「你的眉眼還是像兒時那樣清秀。」
我心中了然。
他又附在我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一些嘶啞:「阿音,讓我也騎騎你,好不好?」
說罷,便降下了床幔。
紅燭燃了一夜,被翻紅浪,合了窗外皎月。
【短小番外】
「啁~」
天上雄鷹雄鷹盤旋。
「阿凌,你看!是鷹!」孩指著那鷹,回頭看我,眼里亮晶晶的。
「阿娘同我說,梁國有一種羽鷹,生于懸崖絕壁,審視深淵,聽起來就很雄壯。」
眼中藏不住的驚羨。
「若有,我給你抓來,讓你養著。」
「阿凌,你太壞了,鷹又不是玩,最多抓過來一嘻嘻。」
向前跑去,發現郁凌沒跟上。
「阿凌,日出我不陪你看,起不來,我們看日落吧?」
一個懶鬼!
郁凌心中暗罵,卻忍不住一暖,向他跑過去跟上。
 
我嫁給了我的殺父仇人,他強迫我生下他的孩子,要我乖乖做他的金雀。
可他困不住我。
我悄悄在皇后的糕點里藏了毒,狠心撇下孩子,剃發做了尼姑。
從此,紅塵萬丈,與我無關。
1
我出閣那日,只有埋在雪下的白骨千骸為我送嫁。
一場瘟疫,令本是繁榮昌盛的宋國橫尸遍地,至此蕭條落敗。
巧的是,這種瘟疫兩年前在鄞國流行,最后被一位神醫制出解藥。
為此,陛下五次遣使臣赴鄞求藥,鄞國皇帝才肯援手。
條件就是五座城池,和我。
一路上的尸臭味,直到了鄞國邊關才消。
我挑開簾子看向外面,花天錦地,車水馬龍。
半年前,宋國京畿也是這般的繁榮景象。
甚至遠勝于此。
道上的人見了我的馬車,出的全是鄙夷、唾棄的眼神。
「那位就是宋國送來的瘟疫公主嗎?咦,真寒酸。」
「什麼狗屁公主,不過是破落戶罷了。」
「晦氣!」
……
聽著突然鼻頭泛酸,努力抑著心中的委屈。
我是被宋國送來的福星公主,到了這兒,倒了人人可唾的瘟疫公主。
多諷刺啊。
若是喜在旁邊,肯定會忍不住上跟他們開罵。
喜是我的侍。
可這次和親,鄞國皇帝不允許我帶陪嫁侍從。
也難怪他們有這麼強的敵意,兩年前鄞國瘟疫橫行,向宋國求援,可陛下卻怕染及國民,終止了與鄞國的一切商業聯系,拒絕援助。
最后我是聽著一路的謾罵聲進鄞國皇宮的。
他們給我安排在明意宮,是離勤政殿最近的宮殿。
聽服侍我的侍嘀咕:「一個質而已,怎配住在明意宮?」
想來,鄞國皇帝給我的待遇也并不差。
多日奔波,我沐浴后就囫圇睡下了,連晚膳也沒用。
睡得正沉時,被熱鬧的煙花聲鬧醒了。
噼里啪啦,五六。
我這才恍然,原來是快過年了,難怪這麼喜慶。
進宮門時,我看各個宮道兩旁都掛起了紅燈籠,真有年味。
不像宋國,除了皚皚白雪,就只有遍地的白骨和哀嚎。
我順著木梯子爬上了宮墻上,這樣看煙花更清楚。
我從小看煙花,以前總爬到城墻上去看。
煙花轉瞬即逝,卻充滿希。
抬頭,漫天花開,是個好彩頭。
希我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安穩度過余生。
「爬這麼高做什麼?」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一驚,差一點掉下去。
我低頭往下看,是亓笠,鄞國皇帝。
與他對視的第一眼,我明顯有點躲閃。
六年前,他還是太子,被送到了宋國當質子,那時,我的神醫阿爹還健在,他與宋國陛下是生死之,故而,從小我就能自由出皇宮。
又因為亓笠的父皇有瘧疾,常年不見好,亓笠就日日拜訪我阿爹,授學醫。
一來二去,我與亓笠也就結識并混了。
我子野,他比我年長一歲,因這由頭,他沒替我收拾爛攤子,后來,鄞國突然瘟疫發,他就匆匆回了鄞國,之后,再無聯系。
這次和親,亓笠指明要我,大抵是想要阿爹留給我的這絕世醫。畢竟,他之前就說過,他想廣納醫,讓百姓病災。
我愣了好久,才回答他。
「睡不著,看煙花。」
換作以前,我一定不會這般忸怩作態,可如今宋鄞兩國僵持,我為質,他為主。
份懸殊。
「下來。」
「好。」
進了屋子,侍們早早點了燈,照得亮堂堂的。
桌上已經有嬤嬤在布菜,糖醋魚、東坡、花,全是我吃的菜。
「我宋國廚子做的,應該合你口味。」
他坐在我旁邊,慢條斯理地掰下一只放到我碗里。
之后,又夾了一箸東坡,一塊挑了刺的糖醋魚……
他慢悠悠地夾,我慢悠悠地吃。
席間,落針可聞。
剛剛我用余看他時,發現他真的變了好多。曾經那張得白白凈凈的臉,變得廓深邃,穩重,格,也冷漠了。
也是,他如今帝位,我與他更是三年未見,再加上兩國現在的局面,氣氛冷淡也實屬正常。
正想著,亓笠突然開口。
「吃飽了?」
我點頭,又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其實是被他嚇得噎著了。
看著他起,接過侍手中的絹帕凈手。
「吃飽了就早些休息。」
「封妃大典定在三日后,明日禮部的人會過來辦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