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章

他撐起子俯視我,正義凜然。

「阿纓,世事更迭,王敗寇,不了人犧牲,宋皇昏庸腐敗,早就不得民心,就算我不這樣做,還有別人,我如此,也是在解救他們。」

「對,你說得都對,你是為了匡扶正義,為了救人水火,為了報仇雪恨,你是勝利和正義的一方,所以,我就不應該心存怨恨,連傷心也不能有,是嗎?」

笠沉默了,眼底浮現出無措,最后起離開了明意宮。

8

自那日爭吵后,已經過了一個月。

一切,歸于平靜。

笠對我越發小心翼翼,隔三差五就從宮外帶回一些玩意。

有時是炸元宵,有時是糖葫蘆。

晚上雖避不開承歡于他,卻能覺到他的溫

這期間,皇后也會時不時邀我去別院踏春賞花。

而這短暫的平靜,在春分那天打破了。

那日中午,我剛用完膳,亓笠就帶著一名太醫怒氣沖沖進了明意宮。

我不明所以:「亓笠,你又發什麼瘋?」

他掰著我的臉,裝模作樣跟我咬耳朵:「當然是讓太醫給你把把脈,看看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久了還不曾懷上朕的孩兒。」

我不自覺一陣心虛,用力攥著袖。

當太醫說出診斷的結果時,亓笠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

「啟稟陛下,貴妃娘娘質虛寒,又因長期服用避子藥,導致子虧損,之后,怕是不好孕了。」

我聽后,心里仿佛被針扎過一般疼,同時又如釋重負般輕松。

若是我嫁于平常人家,能生個一兒半,自是好的,可我與亓笠,不該有孩子。

如今這結果,也算如了我的意。

笠雙眼紅,看得出他在崩潰邊緣徘徊,卻還是在努力克制。

他將所有人都轟了出去。

「為何要吃避子藥?」

「你明知我多想與你有個孩子。」

我看著他不說話,看著他又委屈,又憤怒。

「啊,你說啊!告訴我為什麼!」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掐得用力,我能聽清楚骨頭咔咔響的聲音。

我被疼出了眼淚,卻也覺得可笑。

我也問他。

「你覺得以我們的關系,配有孩子嗎?」

「你想讓孩子將來背負我們的罪孽嗎?」

帶著罪孽出來的孩子,終將是不幸福的,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啊。

笠聽了我的話,愣了一會,我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黯然。

可他還是對我斬釘截鐵地保證道:「阿纓,你放心,只要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我一定會讓他為最幸福的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亓笠讓馮衍翁翁每日為我調養

一碗接一碗的湯藥喝下去,苦到了腸子里,整個明意宮,都散發著一藥味。

翁翁看著我也心疼,每回都會在我喝完藥后,給我塞上幾顆苦。

他已經很老了,佝僂的巍巍,就連遞給我餞的手都抖得不樣子,可他為了我,依舊守在藥爐前待到深夜。

他說:「丫頭,子是自己的,再苦,也不能拿自己的子骨來遭罪。」

我點頭應好,看著他瘦削又孱弱的背影,不回想起小時候,他還老當益壯的模樣,將小小的我騎在他肩上,帶著我去鬧市里看馬戲,去別苑里騎大馬。

就這樣糊糊涂涂療養了大半年,我終于被診出了喜脈。

那日,亓笠得到消息,連朝服都沒換,便急匆匆地趕過來了。

他的手輕輕覆上我的肚子,手足無措,卻難掩歡喜。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也是鄞國的第一個皇嗣。

笠為了慶祝,大赦天下,又在宮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席,舉國上下,皆因這個皇嗣的到來而到歡喜。

除了我。

著小腹,一個小生命正在我的里孕育。

曾有一刻,我恨自己不能去一的罪孽,接著又開始恨阿爹,恨他將這頂沉重的帽子扣在了我頭上。

可我最恨亓笠,是他的自私,讓孩兒選了我這麼個罪孽深重的人做娘親。

我問嬤嬤:「嬤嬤,你說這個孩兒該不該來?」

嬤嬤說,孩兒是上天給每個母親賜予的福氣,福氣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抬頭看著天邊那抹月牙,在心頭默念。

小的時候我特別想娘親,每回夜里都哭得不行,阿爹就會帶我去屋頂看月亮。

他說,只要我對著月亮把想對娘親說的話講出來,月亮就會一字一句傳到娘親耳邊。

阿爹和娘親能聽到我的愿,保佑我的孩兒能健康快樂地長大。

9

坐胎很辛苦。

三四月份的時候,我吐得厲害,又耐不得葷腥,整宿整宿都睡不好覺。

笠下了朝就往我這里趕,又了告示,從民間征了好多廚子,變著花樣給我做膳,到后來,就連奏疏也一塊搬來了明意宮。

那段日子,一向深居簡出的皇后也常帶著小廚房做的點心來看我。

之后,我與皇后也漸漸絡了起來。

笠的后宮里,只有我與皇后兩個人。

第一眼見皇后,就覺得是個婉端莊的子。

于簪纓世家,父親是當朝宰相趙齡。

趙皇后與亓笠自小就定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