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撐起子俯視我,正義凜然。
「阿纓,世事更迭,王敗寇,不了人犧牲,宋皇昏庸腐敗,早就不得民心,就算我不這樣做,還有別人,我如此,也是在解救他們。」
「對,你說得都對,你是為了匡扶正義,為了救人水火,為了報仇雪恨,你是勝利和正義的一方,所以,我就不應該心存怨恨,連傷心也不能有,是嗎?」
亓笠沉默了,眼底浮現出無措,最后起離開了明意宮。
8
自那日爭吵后,已經過了一個月。
一切,歸于平靜。
亓笠對我越發小心翼翼,隔三差五就從宮外帶回一些玩意。
有時是炸元宵,有時是糖葫蘆。
晚上雖避不開承歡于他,卻能覺到他的溫
。
這期間,皇后也會時不時邀我去別院踏春賞花。
而這短暫的平靜,在春分那天打破了。
那日中午,我剛用完膳,亓笠就帶著一名太醫怒氣沖沖進了明意宮。
我不明所以:「亓笠,你又發什麼瘋?」
他掰著我的臉,裝模作樣跟我咬耳朵:「當然是讓太醫給你把把脈,看看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久了還不曾懷上朕的孩兒。」
我不自覺一陣心虛,用力攥著袖。
當太醫說出診斷的結果時,亓笠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
「啟稟陛下,貴妃娘娘質虛寒,又因長期服用避子藥,導致子虧損,之后,怕是不好孕了。」
我聽后,心里仿佛被針扎過一般疼,同時又如釋重負般輕松。
若是我嫁于平常人家,能生個一兒半傍,自是好的,可我與亓笠,不該有孩子。
如今這結果,也算如了我的意。
亓笠雙眼紅,看得出他在崩潰邊緣徘徊,卻還是在努力克制。
他將所有人都轟了出去。
「為何要吃避子藥?」
「你明知我多想與你有個孩子。」
我看著他不說話,看著他又委屈,又憤怒。
「啊,你說啊!告訴我為什麼!」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掐得用力,我能聽清楚骨頭咔咔響的聲音。
我被疼出了眼淚,卻也覺得可笑。
我也問他。
「你覺得以我們的關系,配有孩子嗎?」
「你想讓孩子將來背負我們的罪孽嗎?」
帶著罪孽出來的孩子,終將是不幸福的,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啊。
亓笠聽了我的話,愣了一會,我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黯然。
可他還是對我斬釘截鐵地保證道:「阿纓,你放心,只要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我一定會讓他為最幸福的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亓笠讓馮衍翁翁每日為我調養。
一碗接一碗的湯藥喝下去,苦到了腸子里,整個明意宮,都散發著一藥味。
翁翁看著我也心疼,每回都會在我喝完藥后,給我塞上幾顆餞苦。
他已經很老了,佝僂的子巍巍,就連遞給我餞的手都抖得不樣子,可他為了我,依舊守在藥爐前待到深夜。
他說:「丫頭,子是自己的,再苦,也不能拿自己的子骨來遭罪。」
我點頭應好,看著他瘦削又孱弱的背影,不回想起小時候,他還老當益壯的模樣,將小小的我騎在他肩上,帶著我去鬧市里看馬戲,去別苑里騎大馬。
就這樣糊糊涂涂療養了大半年,我終于被診出了喜脈。
那日,亓笠得到消息,連朝服都沒換,便急匆匆地趕過來了。
他的手輕輕覆上我的肚子,手足無措,卻難掩歡喜。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也是鄞國的第一個皇嗣。
亓笠為了慶祝,大赦天下,又在宮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席,舉國上下,皆因這個皇嗣的到來而到歡喜。
除了我。
我著小腹,一個小生命正在我的里孕育。
曾有一刻,我恨自己不能去一的罪孽,接著又開始恨阿爹,恨他將這頂沉重的帽子扣在了我頭上。
可我最恨亓笠,是他的自私,讓孩兒選了我這麼個罪孽深重的人做娘親。
我問嬤嬤:「嬤嬤,你說這個孩兒該不該來?」
嬤嬤說,孩兒是上天給每個母親賜予的福氣,福氣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抬頭看著天邊那抹月牙,在心頭默念。
小的時候我特別想娘親,每回夜里都哭得不行,阿爹就會帶我去屋頂看月亮。
他說,只要我對著月亮把想對娘親說的話講出來,月亮就會一字一句傳到娘親耳邊。
希阿爹和娘親能聽到我的愿,保佑我的孩兒能健康快樂地長大。
9
坐胎很辛苦。
三四月份的時候,我吐得厲害,又耐不得葷腥,整宿整宿都睡不好覺。
亓笠下了朝就往我這里趕,又了告示,從民間征了好多廚子,變著花樣給我做膳,到后來,就連奏疏也一塊搬來了明意宮。
那段日子,一向深居簡出的皇后也常帶著小廚房做的點心來看我。
之后,我與皇后也漸漸絡了起來。
亓笠的后宮里,只有我與皇后兩個人。
第一眼見皇后,就覺得是個婉端莊的子。
出于簪纓世家,父親是當朝宰相趙齡。
趙皇后與亓笠自小就定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