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心儀之人,是父親的下屬,一位小將軍。
可兩年前,被那場瘟疫敗壞了子,之后又逢北蠻一戰,在前線戰死了。
小將軍曾與約定,等他凱旋,就拿著捷報去求陛下賜婚。
可這一等,就是無期。
后來,亓笠與達協議,做了一對有名無實的掛名夫妻。
以至于后來,每回看到盯著手腕上那只小將軍臨走時送的花手鐲失神時,我心底的罪孽就會加深一分。
可趙皇后告訴我,恨宋皇,恨我阿爹,可從來沒恨過我。
說:「我們鄞國民風淳樸,知是非,懂對錯,從不會遷怒無辜之人,我對你是如此,將來,鄞國人對你的孩兒也是如此。」
真的是個善良的姑娘。
我也稍稍安了心。
夜里,亓笠宿在我旁,輕輕將我摟在懷里。
渾圓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小家伙也會時不時踢踢肚皮,亓笠溫地勸他不要折騰我。
小家伙也聽話,會安分好一會,可能這就是脈相連吧。
我問亓笠:「你確定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兒嗎?」
他埋在我的頸部,鄭重回答道:「一定會的。」
那我就放心了。
10
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卻越來越慌。
于是,我找了趙皇后,給送了我親手做的桃,請幫我一個忙。
第二日,皇后就中毒了。
罪魁禍首是我。
驟然間,謾罵、罷黜之聲倒戈而來。
宰相趙齡本就對我多有不滿,又極為疼獨,如今一事,更是聯合百彈劾我。
宮里上下,也認為我是個毒婦,皇后對我那麼好,而我卻忘恩負義。
亓笠著臉面過來時,我正在院里著肚子喝茶。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冷睨著他,惡狠狠地笑道:「多年無子,誰知道以后會不會因為嫉妒我而傷害我的孩兒,我這是在永絕后患啊。」
亓笠怒得臉發青,以他的聰明,自然看得出我的意圖。
「張寫纓,你真要這麼我嗎?」
張寫纓?
「多久不曾聽過這個名字了,別人都我瘟疫公主,我福貴妃,我都快忘了,原來我張寫纓啊。」
我委屈得掉眼淚,仰著頭求亓笠:「算我求你,讓我做回張寫纓吧,我真的太累了。」
亓笠站在原地,眼底泛著淚花,也看出了他眼底的心疼,和掙扎。
我在賭,我會贏。
三日后的深夜,我臨盆了。
小家伙似乎知道了什麼,折騰了我一天一夜,才肯出來,手里抓著我的一縷頭發,死活不肯放,小小地偎在我懷里。
我巍巍地著他,然后將他到了趙皇后手中。
趙皇后看著襁褓里的孩子,再一次問我:「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我點頭。
然后在榻上,朝趙皇后叩了一首:「替我好好照顧他。」
「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我是他娘親。」
「寫纓在此先謝過皇后了。」
……
我是在臨盆三日后見到亓笠的,我去勤政殿找得他。
他看見我時,眼神躲閃,不肯看我。
我將食盒里的桃端出來,他就吃我做的桃。
「嘗嘗吧,新做的。」
他遲遲不手,抬眼看我時,滿眼淚花。
「我以為,只要我不見你,這件事,就會算了。」
我朝他笑了笑,卻也笑出了眼淚。
「對不起,放過我吧,好好我們的孩兒,好不好?」
「亓笠,我的罪孽太深重了,我無法坦然面對這一切。」
「如果有下一世,一定投個好胎,擁有一個干干凈凈的份,與你廝守到老,可這一世,我不能,我要替我阿爹贖罪。」
他將我摟進懷里,抱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亓笠廢黜了我的貴妃之位,將我發配到了上寺,削發為尼。
到了上寺的日子,每天打坐,念經,抄經,前所未有地輕松。
張獻每回從外地游商回來,都會同我講他一路看到的風景,發生的事。
他說,既然我不能走,那他就看過了,再講給我聽,也算去過了。
趙皇后每月都會寫信給我,跟我講小家伙的近況。
說,小家伙取名了,景明。
滿月那日,封了太子。
說,亓笠每晚都宿在明意宮,喝得大醉,短短幾月,就憔悴了不。
春去秋來,寺里的那棵銀杏樹黃了七年。
張獻去了一趟大漠回來,邊多了一個異域子。
那子麗又俏皮,天天跟在他后。
但張獻很煩,每日在我耳邊念叨,甩都甩不掉。
有一日,我正在掃銀杏樹下的落葉,一雙繡著雙龍戲珠的靴子出現在我眼前
。
我抬頭,是亓笠。
他瘦了,也滄桑了許多,甚至兩鬢都出現了幾白發。
「阿纓……」
「阿彌陀佛,貧尼戒名山寂。」
 
我是艷群芳的皇貴妃,皇上許我十里紅妝,兩世為歡。
卻還是抵不過他心頭的白月,他牽著我的手卻瞄,他說我模仿的樣子很可笑,連我最心的小狗,他也要奪去討歡心。
直到我要死了,他才跪在地上懺悔,于是我把白月扔在了葬崗,對他嫣然一笑:「心疼嗎?已經被野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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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皇上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我對著銅鏡整理著自己的發髻,淡笑回應著:「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