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您別把我快死了這事兒說出去,行嗎?」
「您知道,宮里的人若是知道我要死了,恐怕只會看笑話……」
我是天之驕,萬金之軀,是鎮國大將軍的兒!在最后的時日,我想活得有尊嚴一些。
我垂下頭,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了,哽得生疼。
「貴妃娘娘,您從今日好生將養著,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臣會尋遍天下良方!保您一命……」
李太醫給我留下了養的方子,嘆氣走了。
人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
5
我是著江聿風的,從第一眼見到他。
那個一襲青衫,姿拔,眼神清澈的年郎。
既然要死了,那就……那就跟他告個別吧。
讓自己不留憾地死。
我學著秦雪兒的打扮,涂上淡的口脂,著一襲白紗,用一只銀簪挽起烏黑如墨的秀發,在江聿風每天下朝的必經之路等他。
我張地絞著帕子,背著,遠遠地就聽見他聲喊道:「雪兒!雪兒!朕在這!」
我鼓足勇氣,有些忐忑地轉過,看向他那張清雋秀逸的臉。
他看到是我,蹙著眉,眼中的歡喜一點點消散:「禾禾,是你?你來這里做什麼?」
接著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商禾禾,這服不適合你,以后不要再穿了。」
「嘩!」好似一盆冷水澆下,把我澆得心涼,我微微垂著頭,輕聲應著好。
他突然上前,抓著我的胳膊,弄得我生疼:「禾禾,你怎麼,瘦得那麼厲害?」
「是膳房的伙食不合你口味嗎?」
疼……
我出胳膊,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江聿風,我問你,你以前對我的喜歡,是不是都是假的?」
他愣住,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眼神閃躲,嚅囁著:「禾禾,朕自然是喜歡你的。」
我垂眸掃了一眼他的襟,紅了眼圈兒:「那我送你的玉佩,你為何不戴?」
他之前總埋怨我沒送過他禮,磨了我好久,我也挑了好久,才送了他這對龍玉佩。
聽說龍玉佩有著夫妻間比翼雙飛、相濡以沫、至死不渝的好意頭,我喜歡這個意頭,便送給了他。
他一那半兒玉佩是凰,我這一半兒玉佩是青龍,他收到后歡喜得不得了,抱起我直轉圈圈兒:「禾禾送我定信咯!禾禾送我定信咯!」
三年了,他一直戴著,從不離。
但自打秦雪兒回來后,他便再也不戴了。
現如今,他的襟只掛了一只的香囊,做工致,針腳細,上面繡著藍的鴛鴦,鴛鴦頸,親無間。
落款明晃晃地繡著:雪兒贈三郎。
呵!三郎,三郎是他的小字。
這是秦雪兒親手為他做的鴛鴦香囊,而我的
玉佩,自始至終都是替代品罷了。
畢竟在他心里,秦雪兒才是他的妻,他的白月,他心尖尖上的寶貝兒。
江聿風垂下頭,像霜打的茄子:「禾禾……」
我猛地打斷他的話:「好了,別說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不想再自取其辱了,反正我要死了,我想有尊嚴地走。
我手抹了抹了至我角的眼淚,一把扯下子上的龍形玉佩,用力丟進了湖中。
「撲通」一聲,他想都沒想,竟跳進河里去撈那玉佩。
我跺了跺腳,轉跑了,后傳來江聿風的聲音:「商禾禾!誰允你扔的!給朕戴上!」
江聿風,我們今生的緣分,也就盡了吧……
爹爹不知從哪兒聽說了我的委屈,他知我喜歡騎馬,便托人給我從邊境運來一匹赤紅的小馬。
它油亮,甩著大的尾,昂頭嘶鳴著,威風極了!
小紅馬認主,很快便和我親無間。
我心中喜得,常常騎上小紅馬,酣暢淋漓地在馬場跑上兩圈。
可我現在不行了,剛跑沒兩圈就得要命。
我只得下馬,著小紅馬的漂亮的鬃,輕聲道:「小紅馬,跟著我真是委屈你了,本該在大草原上盡馳騁,卻委于這小小的馬場。」
「再等等,等你再長大一點,我就把你送回家,回到屬于你的地方去。」
小紅馬仰頭嘶鳴一聲,仿佛聽懂了,甩了甩漂亮的大尾,親昵地蹭著我。
更多的時候,我喜歡牽著小紅馬在馬場上散步,一起著溫暖的日。
看著它茁壯健康的樣子,我心里的傷仿佛也被治愈了。
可是秦雪兒的一箭卻打了我死前平靜安逸的生活。
只見一箭劃破長空,竟直直向小紅馬的心臟,我駭然失:「小紅馬!快跑!」
看著中箭倒地的小紅馬,我心驚膽寒,冷汗流了一背,踉踉蹌蹌地奔了過去,抱起了癱倒在地上的小馬。
我發狠似的拔出箭頭,用力捂著小紅馬的汩汩流的傷口。
……好多的,好多好多的,怎麼止也止不住!
小紅馬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似是疼痛,又似是不舍。
它溫地著我倉皇失措的臉,安似的了我的眼淚,用壯漂亮的馬尾掃了掃我哭花的臉頰,永永遠遠地閉上了眼睛。
「不!!!!!!」我絕地抱住它尚有余溫的尸💀,哭得肝腸寸斷。
我瞪圓了眼睛,憤怒地看向秦雪兒,眼中似能噴出火:「秦雪兒!你!你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