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按著份薦了珍姨娘的。
李元登在書房聽我教他識字,并不肯去,我道:「侯爺,憐姨娘今日為侯爺熬湯,將手燙出好大一塊紅腫,您就寢前先去瞧瞧罷,也算以的勤謹了。」
李元登看著書頁,眉頭又微微皺起來,我知道的,他那個表是:嫌麻煩。
我聲哄他:「侯爺,您這樣以后沒人給您燉湯了~~」
李元登最煩人磨,應一聲便去了憐姨娘的院子。
我在屋里拳掌,憐姨娘是有些手段在上的,只要留住了李元登,明天我就有好戲看了。
我正張羅著丫頭明天一早就去給我買西大街的炒瓜子兒。
不出一盞茶的工夫,李元登轉了回來。
我佯裝訝異:「侯爺怎麼了?是在何回來的?」
李元登皺著眉道:「憐姨娘只會哼哼唧唧地哭,我也聽不懂在說什麼。」
「那侯爺也該去珍姨娘啊。」
「不去,我已有妻,本不該去別歇,何況這些人聒噪起來比一部書還熱鬧,聽著就頭疼。」
我瞪眼:「婚后第三夜,侯爺還不是壞了規矩,還說呢。」
李元登眉頭又皺起來:「我來了院子,下人說你睡了,我便去書房湊合一宿,也算壞規矩?」說著他認真思索起來:「難道我要睡在廊下嗎?」
我哭笑不得,只得讓他在我這里歇了。
其實我即便伏天上也是泛涼,大姐姐每每我都要嘆息:「涼玉這個名字真是應
景,渾上下冰冰的。」
我當時便覺得,人都說沒人疼手腳涼,我只有大姐姐一個疼我,渾冰涼也是應當的。
說實話我并不厭煩李元登在我這里安寢,李元登上總是熱燙的,仿佛涼夜春深,在這麼一個熱乎乎的邊,就不顯得那麼沒人疼了似的。
嬤嬤丫頭們端上銅盆,我上前來替他挽了袖口,有意不提憐姨娘,先說最高貴那個:「珍姨娘出好,詩禮簪纓之家的姑娘,外頭人家的正頭娘子也是做得的,在咱們家洗手做妾,也是委屈了,侯爺好歹耐煩些。」
我說一半留一半,其實就是想引他說些珍姨娘的八卦。
果不其然一句話捅上了李元登的心窩子。
李元登冷笑:「詩禮簪纓之家?只怕家那詩禮簪纓都捐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眼睛一亮,要打聽姨娘們在他心里的分量,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待洗漱畢,我立刻半坐在腳踏上,將下放在李元登的膝頭,眨著眼睛問他:「侯爺今夜的留宿費是世家的?快快說于我聽,說得好了,妾再贈您一晚。」
李元登被我突然的親近和撒弄得有些蒙,瞪著眼看我許久。
我心滿意,就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此刻說的才是實話。
這一招我常用,叟無欺,百試百靈,大姐姐那樣清冷孤高的仙子都能被哄得直發,何況魯直的男人。
果然,李元登輕咳一聲,紅著耳將臉撇過,道:「你知曉的,我其實是庶長子。」
10.
我下頂著他膝蓋轉了轉,不說知道也不說不知道。
李元登看著我:「我們家那位嫡母,有三子在手,侯府的爵位本不該我繼承,無人可繼,才破格落到了我頭上。彼時我打了勝仗,又被封侯,一時風無兩,聘定了清河崔家。珍姨娘家與太夫人家有親,本是和大哥聯姻,但大哥已逝,太夫人便非要我娶,以自己的親眷占住侯府主母之位。」
我手臂攀上他的膝蓋,頭抬起來:「那清河崔家看另有貴上門,怕你反悔,就娶一贈一,又搭進來一個閨?」
「是。姨娘是庶,和的母親很得寵。」
我眼珠子轉了轉,珍姨娘本來是要做長房大娘子的,好好地嗣婦卻做了妾,心如何肯依。
姨娘母親得寵,那自然與主母不和,兩位母親水深火熱,做兒的又好到哪里去呢。
太夫人不滿清河崔氏的子做侯夫人,肯定要常常來這里擺婆婆的款兒。
嘖……這三個瘋婆子,就夠元夫人喝一壺了。
但還有許多說不通之。
我疑道:「珍姨娘既然是許給侯爺家大郎的,自然是太夫人去說下的這門親,既然看中這門親家,又有三個兒子,何不許給自己旁的兒子。」
「當時大哥初初過,珍姨娘是要嫁給二哥的,可還沒商議,二哥也去了。」
「……」
那還有個四公子是嫡子,無論是爵位還是貴,也不上他這個庶長子啊。
李元登似是知道我想什麼,道:「四弟渾潰爛,如何能面圣爵,珍姨娘聽聞此事,在娘家上了吊,死活不嫁四弟。」
「渾潰爛……莫不是……」
「嗯,花柳病。」
「那大郎君和二郎君……」
「一樣。」
我暈,要不呢,就這哥仨才是,給狗,狗都不嫁。
這麼一看還是李元登好些。
我瞇起眼睛,懶得再聽侯府的污糟事,拿著帕子在他上甩著玩,換了個話題:「只是妾不明白。兩位姨娘和元夫人是大家閨秀,又是新婚,正是將侯爺放在心尖尖上的時候,如何會允許后院再多出兩個子。」
李元登仿佛有了好心,逗我道:「夫人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