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急得厲害,再后便有小廝在廊門來報說李元登的馬隊遭了刺客。
我被唬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直直向往院外沖,幾乎都要出了主院的門,才思忖過來,此等大事,為何不是更有面的管家或掌事來報。
我堪堪又將前傾的形收了回去。
我這一收,流箭如飛雪漫天,急急向院中來。
我靠在白壁墻,藏在暗的護衛已經亮起了寶刀。
幾經拼殺之后,小廝狗寶跑上來,告訴我一切已然結束。
細細問了狗寶來龍去脈,狗寶兒說李元登其實早已回京,在府安排好了人手。
他來了兩封信,一封給總管說是臘八前夜回來;一封給我,說是臘八當日回來。
珍姨娘和太夫人的手在外帳,們找個賊,想著等李元登歸家時,闖到我閣中,人疑我私會外男,到時候有口也說不清。
惜姨娘的消息則來源于帳,本是李元登仇家輾轉安排在侯府的,現在李元登再立大功,難免遭人妒恨,是以對方催著惜姨娘開了侯府角門,先引我出去殺了我,再待李元登回府時,將我的頭顱扔到他的馬背上。
我心頭激怒,死死將拳心攥,在原地站了許久,才冷靜下來,整了整衫,輕聲呵道:「把那賤婦押上來。」
兩個護衛拎來了惜姨娘,我端坐庭院,惜姨娘跪在白雪之中,我將狐裘裹:「惜姨娘好運氣啊,舉府被圍,偏你的閣中無人踩踏。」
「主母既然知道妾能逃過一劫,全是托賴運氣,又何須如此疾言厲。」惜姨娘懶得掩藏,輕浮艷之意盡顯,就那麼歪歪倒倒地跪著,有雪落在散開的領口,在脖頸上化一煙,甚是人。
我輕笑:「惜姨娘說得是,只不過不知你這運氣能維持到何時。」
惜姨娘滾刀一般,扶了扶頭上的響鈴簪:「宋五,你不過是湊巧逃過一劫罷了,若換崔氏那蠢貨,呵。」
我也笑:「所以說侯爺娶我,還是娶對了。」
我站起,突然想到什麼,笑意盎然道:「侯爺是個石頭做的人兒,不會疼人,又不解趣兒,倒可惜了你這般風,這兩年多,日日空守,熬得也苦吧。」
惜姨娘眸底霎時迸出銳利。
我跪在雪中,進屋去審早就候著的珍姨娘。
珍姨娘在病中被憐姨娘越伺候越病,現在一張臉蠟黃蠟黃的,我懶得和周旋,直接道:「珍姨娘到底是大家出,比惜姨娘知道輕重。」
「休要將我同那一刻沒有男人就上火的賤婦相提并論。」
我緩緩落座:「癖是不挑男的,難不只許男人見不著人就吃不下飯,就不許惜姨娘這樣時時需要剛之氣才能心臆舒懷的不?」
珍姨娘嗤之以鼻。
我看著,心泛起漣漪,珍姨娘長得非常弱,若不問年紀,說是與我相仿也不為過,這樣小小的一個人,是要做嗣婦主母的一個人兒,卻被命運開了如此玩笑,同惜姨娘這等人稱姐道妹。
我嘆息,直接問道:「珍姨娘,侯爺不曾薄待了你,你為何要聽太夫人挑唆。」
珍姨娘厲厲冷笑:「不曾薄待?我問你什麼薄待?我也曾想過,李元登若以貴妾之禮待我,這一生再順意,我也就這樣認了,以后有個孩子,緩緩打發這時日便罷,可李元登從不我,他以為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他就是防著我是太夫人所薦!不肯給我一個孩子!」
「這話有失偏頗,你無所出,其他姬妾也無所出。你安排賊進府,這樣抹黑主君與主母名聲,以后便有出路了麼?」
「主君和主母?你們何曾拿我當人,既然宅中有貴妾,原配死,自然貴妾扶正,世家清流也不會接這樣人家的求聘帖子,你們呢?一娶一嫁,竟全當我不存在般!」
我扶額不已,這不就是高配版的我爹那位平妻梅婉貞麼?
也不知道這些子小小的軀里怎會有如此多大大的夢想。
妾便是妾罷了,即便有幾家不接宅中有貴妾人家的帖子,也是知道貴妾有寵,怕兒嫁過去氣,捧上幾句,圓了彼此面罷了,怎麼這珍姨娘還當本國律法這麼執行呢?
真是喪心病狂。
我懶得再和啰嗦,著人將看押,便歪在人榻上等著李元登面圣結果。
20.
又等了兩個時辰,惜姨娘凍僵了,珍姨娘跪麻了,李元登終于風雪夜歸。
他先進閣中抱了抱我,一寒氣,被我嫌棄地推開,才去料理二
位姨娘。
經圣訓,惜姨娘伙同外人戕害朝廷命,同謀者與主謀同罪,下詔獄。
太夫人送出京城,歸李氏祖籍養老,剩下的李元登自行料理。
李元登簽了放妾書,將珍姨娘、姨娘一并發還本家。
我疑道:「姨娘遠在山東,并無錯,以何罪發還?」
李元登哼了一聲:「并無錯?自從你要將送予太夫人盡孝,太夫人便聯合珍姨娘,將邊逐漸添換了許多清俊的小廝,現在孕都有三個月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