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殿外的角落里,我恰好聽見了晏宵的父親——麒麟尊主晏離,沉下聲音在訓他。
「近日你的行徑太過無方,堂堂麒麟族的主,一天天像什麼樣子?!」
晏宵沒有應聲。
我在角落的影里無聲竊笑,深以為然。
他音調稍緩,「你要裝瘋賣傻,逗那蠢凰開心,可以。但你不能忘了我們的大業。」
大業?
我的心驀地揪起。
「那傻凰還不知道,自己的爹娘,便是萬年前鬧得天翻地覆的兩個災星,這次禍星異,多半也與的脈有點關系。」
晏離嗤笑一聲,復又語重心長:
「利用好的禍星之力,我們才能有和天帝對抗的資本。
「這麼好的機會,你可別給我搞砸了!」
我眼中的世界一瞬崩塌。
我多希這是晏離一個人的獨角戲,專門胡言語,演給我聽。
其實殿中并無第二個人。
但不過片刻,又好像是過了很久很久。
那道悉的、低沉悅耳的聲音終于響起:
「我自有分寸。」
我再也承不住,化出真,驚弓之鳥般,飛離云境澤。
一切都是騙局。
我的父母,是傳說中的災星。
而我自己,很可能是下一個。
他們都想利用我。
他們會殺了我。
他們在騙我。
各種念頭在我的腦海里瘋狂囂,匯聚一場笑話。
我的人生,好像個笑話。
雙翼漸漸力,我從空中墜跌而下。
15
我做了個怪陸離的夢。
在夢中,我的父母是凰族尊貴的帝與后。
他們恩有加,仁民,將凰一族治理得井井有條。
那時,凰還不像如今般窩囊,甚至在四海八荒都是人戴的、尊貴的族群。
直到天有異象,顯示災星熒即將降世。
天機道人推演出,這兩大災星之一,便是后姜宜。
也就是我的母后。
天帝鐵面無私,帶著百萬天兵天將,與一眾神君,駕親征,要在天下大前,斬了這只災星凰。
帝檀軒祭出法,死命護在姜宜前。
「孤的夫人,絕不可能是災星!」
他不退不避,語氣堅決。
「檀軒,天命難違,莫再負隅頑抗,除了天機道人,幾大玄機星君推演結果也皆是如此!
「既是如此,朕,便不能不為蒼生作主!」
「陛下,帝后,……,還有孤和姜宜,我們五人皆是鴻鈞老祖的徒弟,一同長大。」
檀軒面如死灰,只有一雙眼還灼灼明亮,直視天帝的眼睛。
「孤以為,以此等誼,陛下深知姜宜秉……
「你明知,姜宜如果真是熒,就算選擇當場自戕,也絕不可能為禍蒼生!」
天帝面狠狠沉下去。
「師弟慎言。若兩個災星合二為一,禍世間,朕與你,皆承擔不起!
「后秉,自是純良,但你又如何能保證,不被另一位所?」
滿口荒唐言。
檀軒聽罷,只覺太過荒謬不經,大笑出聲。
他這一笑,讓天帝眉間揪起,瞬間釋放出強大的威來!
下面跪伏的凰們,瑟瑟發抖,幾乎不能承這威之力。
天帝低頭環視一圈,心念一轉,仁地笑起來:
「好,朕相信師弟。
「只是若有那天,后為禍蒼生,按天規……
「第一個,便要誅連你與你的子民,治上一條包庇之罪!」
瑟瑟發抖的凰群中,當場就有人高喊出聲。
「天帝饒命!」
「是呀,我們都是本分的老實凰,天帝饒了我們!」
見天帝并不言語,惶恐之間,有人便把矛頭轉向了檀軒。
「求求陛下,便將那災星出去吧!」
一旦有人起了這個頭,聲音便空前的團結起來,一浪高過一浪。
「對對,請陛下出災星!」
「出災星!」
一直躲在檀軒后的姜宜,看著自己護的子民們振臂高呼。
終于崩潰得后退一步,眼里染上猩紅。
「是災星,災星要現世了!」
天帝立刻抬手,百萬神兵舉起手中法,蓄勢戰!
抬眼,漫天兵戎相向的,是滿仁義道德的神佛。
低頭看,滿地眼帶仇恨的,是自己護有加的子民。
眼前,是過去堪比手足,尊之重之的師兄。
背后,是
已經因為崩潰而抖的心之人。
檀軒輕笑一聲。
「天地不仁,以我為芻狗……我還有什麼好留?」
他手中長劍轟然作響,卷起一地塵沙。
司命星君似有所察,拈指作訣,眉頭皺,一霎間睜眼大道:
「不好,帝命格,似有異變!」
來不及了。
帝與后在這天,一起墮了魔。
這另一個災星,正是被到走投無路的帝檀軒。
如預言中的那般,熒災星,合二為一。
風云變,狂風四起。
六界各地,異象陡生。
預言中的災禍,還是來了。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天帝見狀,心下大駭,連連后退幾步。
但他快速住慌表,下令道:
「災星現世,眾神聽令,誅滅災星熒!」
滿天兵將應令而,一齊向二人攻去!
夢的最后,我那墮了魔,殺紅了眼的父母,終于還是抵抗不住這麼多神仙的圍攻。
天帝的長槍穿過我父君檀軒的口,他當場魂飛魄散。
母后姜宜,眼中出最后一清明。
咬牙關,用余力撞向了角落里一位神君的劍尖,自刎而亡。
鮮紅的凰從劍上淋漓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