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默連第一個 1 小時都沒堅持完，就對鋼琴失了興趣。
之后一個月
。
每每到我家彈琴，就如霜打的小黃瓜，垮著臉，無打采。
我媽聽說后，給 iPad 下了個鋼琴陪練的 App，充了會員遞給林默默。
李玉直夸我媽想得周到。
可惜，林默默在琴房只彈了幾分鐘，就抱著 iPad 打游戲了。
琴房里始終不斷的鋼琴曲，是我彈的。
那一年，我 8 歲，也 8 歲。
9
我媽是個好閨。
自李玉回來后，不但幫忙解決了林默默的轉學問題，進了最好的私立小學，師資最過的班，還給李玉找了份工作。
李玉沒上過班，沒工作經驗，我媽托我爸的關系，把塞進一家印刷公司，說是文員，其實就是打打雜。
薪水不高，也沒力。
李玉不滿意，嫌收低了，說一個月累死累活，只夠買兩件服。
想進我們家電子廠，點名要做我爸的書。
我媽拒絕了。
一是公司沒有書這個職位，只有助理，且是男。
二是李玉做得來嗎？
李玉很是不甘，叨叨叨說了很久，說我媽看不起云云。
最后還是我媽承諾，讓在印刷廠先干著，后期盡量給留意個「不干活兒，只拿錢」的工作。
李玉這才滿意，抱著我媽的胳膊，說我媽是全天下最好的閨。
「還是你幸福，嫁個有錢人，什麼都不用做，在家福就行，沒事兒逛逛街做做臉，打打麻將。」
我媽完全不提在公司財務總監的份，只矜貴地笑，默認李玉的猜想。
10
李玉確實是爛泥扶不上墻。
印刷廠老板給我爸打了幾次電話，問究竟是什麼親戚？
30 多歲的人，沒能力，沒責任心，還喜歡嚼舌，說大話，如果只是應付家里人幫找個工作，差不多可以差了，趕帶走吧！
我爸實力坑朋友，說了許多好話，給李玉保住工作。
半年后，李玉再次闖禍。
幫人收發了個文件，不知怎麼，文件沒存在桌面，再發出去就發錯了，導致印刷出來的不是終稿。
那批料全部作廢，直接經濟損失十多萬。
老板給打電話回公司時，正躺在我家沙發上，和我媽一起做面。
「印錯了啊？重新印不就行了？這種事還需要我教？
「又不是我印的，找我做什麼？我就收了個文件。
「不去！周末加班，給加班費了嗎？《勞法》了解一下！……
我媽詫異地看著。
等掛斷電話，忙問發生什麼事了。
我爸這時從書房沖出來，一把把李玉從沙發上抓起來，一頓瘋狂輸出：
「你 TM 又做什麼了？老徐好歹公司老板！需要你教？
「十多萬的損失，你出嗎？還敢提加班費！
「哎，李玉，你 TM 到底有沒有腦子呢？被豬吃了嗎？啊？！」
我從來沒見過我爸這麼兇。
我和林默默站在琴房門口，著樓下，林默默一張小臉煞白。
李玉朝我爸哭唧唧，說不是打工人的料，只會伺候男人，不會討好領導，職場上那一套不懂。
我爸不知想到什麼，臉緩和幾分。
我媽一個沒忍住，接了句：
「是，你不適合打工，就適合被男人養著。」
「本來就是！」李玉倏地轉，理直氣壯地朝我媽吼，「憑什麼你就可以在家過闊太太的生活，我就不行！當初就不該聽你的！打什麼工？掙什麼錢？我 TM 賤嗎？」
我媽瞪著眼睛，眸中晶瑩閃爍，憤怒與失疊而出。
我爸一下慌了，三步并作兩步，一把扯過李玉。
「啪！」
清脆的掌聲。
李玉蒙了，捂著臉，抖著雙，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
房間安靜極了。
林默默「哇」地哭出聲來。
11
印刷廠那事兒，后來怎麼理的，我不知道。
我只記得我爸那段時間心很不好，請印刷廠老板吃了好幾頓飯，應是賠禮道歉。
李玉大概有半個月沒到我家，之后又屁顛屁顛來了。
給我媽道歉，說明白我媽的好意，是自己不爭氣，希我媽大人有大量，原諒不懂事。
我媽笑著搖頭，親昵地在臉上擰了一把：
「你啊！被男人寵壞了！現在不上班，看你以后怎麼辦？」
李玉挽著我媽的胳膊，腦袋放在我媽胳膊上，笑得一臉得意：
「當然是靠男人了！我男人又回來
了！」
我媽可高興，倏地從沙發上站起：
「既然有錢了，走，逛街，買買買！
「這男人啊，你得多花他的錢，他心疼錢，才會心疼人！」
李玉笑得春燦爛，跟著說「是是是」。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我和林默默好好練琴。
林默默雙手背在后面，抓著 iPad，屏幕上是還沒打完的游戲。
……
那天晚上。
我問我媽，你好心給找工作，反而找出一堆麻煩，為什麼一道歉你就原諒？
我媽漫不經心，先回答了兩個字：
「消遣。」
過了一會兒，又說：
「反正收拾爛攤子的又不是我，我就喜歡看作。」
我那時小，沒有太多分析推理，只覺得我媽和李玉的關系，并沒有表面那麼鐵。
12
我和林默默在一個班。
整個小學階段，我和的關系都很好。
這種好建立在「我彈琴，給打游戲做掩護」上，也建立在「一起寫作業，我負責寫，負責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