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默吊兒郎當。
「默默,搶不搶?」旁邊的人問。
林默默搖了搖頭,湊到我耳邊:
「林菲菲,我警告你,不許多管閑事,否則,下一個挨揍的就是你。」
我看了地上生一眼,對林默默說「放心」,然后離開。
我不是救世主,也沒有圣母病。
在目睹了很多事后,早已涼薄。
17
那一年。
我看著林默默。
離經叛道,轟轟烈烈。
不屑于世俗的我們追求的很多東西,比如績與名次。
瞧不起老師與家長的權威,事事對抗,唱反調,翻白眼。
拼命用自己的方式,試圖撕裂束縛在上的繭,拼命證明自己的存在……
然而。
青春,一旦用錯誤的方式打開,本該破繭蝶的那一只蝶。
可能會變蛾子,也可能會……
碾碎,凋零。
18
林默默霸凌同學的事很快被人捅出來。
學校給記大過分,留校觀察。
林默默不屑一顧,這是要的青春。
初三結束,中考。
我考上重高,林默默掉檔職高。
李玉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到我家哭訴,求我爸和我媽找關系,讓兒讀個普通高中,反反復復說「太丟人了」「說出去太丟人了」……
我爸沉默,他能走的關系應該都問過了。
我媽皺著眉,說這幾年政策,中考沒考上的,基本就沒機會了,前些年還能復讀,現在復讀也不行了,上面掐得很嚴。
說想辦法托關系再問問。
李玉含淚點頭,恨鐵不鋼地剜了林默默一眼。
林默默嗤笑。
梳著臟辮兒,嚼著口香糖,耳朵上墜著碩大無比的耳環,眼線吊得老高,對媽的訴求不屑一顧。
我在客廳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喝完屬于我的銀耳羹,徑直往書房走去。
林默默看著我,忽然開口:
「考都考完了,還裝什麼裝?蒜嗎?」
我和林默默的友誼,早已在經年累月中消失殆盡,我們像時空中的兩條直線,短暫相后漸行漸遠。
我頓下腳步,轉:
「不是還要考大學嗎?
我和你不同,游手好閑不起,我得備戰高考。
畢竟我家有公司,以后還要我接管。」
房間陷詭異的沉默。
李玉眸中全是暗恨,我爸皺眉,我媽微微笑。
林默默瞪圓眼睛,忽然抓起桌子上的煙灰缸,朝我砸來。
我側躲過。
「這里是我家。」
我前半句對林默默說,后半句對李玉說,「玉阿姨,你們今天來,是來找我爸和我媽幫忙的,默默這樣不妥,會顯得很沒有家教。」
李玉的臉彩極了。
我媽在欣賞夠了李玉的反應后,這才打圓場,我趕進書房,林默默別多想。
19
職高到普高確實不可能,我們家沒那麼大能量。
我媽當著我爸的面兒,打了很多電話,托了很多關系,三天兩頭請人吃飯,當然也花了不錢,演足了「傾盡一切幫助閨」。
我爸好幾次說:「算了,政策上的事,沒人敢越線。」
我媽這才愧疚地給李玉說:「實在沒法,我盡力了。」
李玉早猜到這樣的結果,嘆著氣,惡狠狠瞪向林默默。
林默默回以白眼和冷笑。
我媽忙安:
「職高也能考大學,雖然師資差了點,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到時候多刷點題,沒問題的!
默默多聰明的孩子,之前是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一旦用心了,考大學還不是妥妥的事兒?」
李玉回以冷笑:「中考都考不起,還指考什麼大學?就那個榆木腦子,就配在街上賣個茶!」
我媽忙擋,不許在孩子面前這樣說。
李玉冷哼甩頭翻白眼一條龍。
我媽再出主意:
「你要真嫌學歷低了,怕以后找不到好工作,就默默好好學英語,把雅思好好考一考,過兩年送出去,別去太貴的學校,一年 20 萬差不多了。
在國外鍍個金回來,不比國讀個末流大學好?」
李玉眼睛一亮。
我爸端茶的手驀然一抖,茶水灑了一地。
「老林,你怎麼了?」我媽裝不明所以,看著我爸。
「我覺得吧……」我爸說,「國外人生地不,去了不一定適應。與其在國外讀個野大學,不如好好考國大學,咱國的也不差!」
我媽頷首:
「話是這麼說,能考國的最好,我這不是提前把方方面面況想到嗎?
「哎,阿玉,你回去跟你們那口子也商量下!孩子的事是大事,他不能出錢,不出主意不出力!」
林默默涼涼地瞥過我爸一眼,撇著,鼻子里發出「哼」的一聲。
20
重高與職高的差別,不說天淵,也是 N 個檔次。
每天早上 6:10 起床,22:20 睡覺,中間排得滿滿當當,除了生存需求,全是學習學習學習。
周末回家只一天,也是刷題。
反觀林默默,就朋友圈里的信息,不是曬自拍,就是曬狗糧。
蹦迪,喝酒,飆車,翹課……
肆意的青春,優渥的生活,愿意為花錢的男人。
談了!
對方是個富二代,比大好幾歲,說是喜歡的與眾不同,像妖冶的玫瑰。
李玉在我媽面前嘚瑟:
「比你們林家可有錢多了!
「干得好,不如嫁得好!默默一旦嫁過去,就是闊太太,直接階層越!
「我就說嘛,人生不是只有讀書一條路……孩子,漂亮才是第一生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