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會欣地笑,為我到驕傲。
又或許會痛哭流涕,覺得虧欠了我,悔過自新。
「他……說什麼?」
「嗯……」他猶豫了片刻,走到我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他要求校方把你的獎學金給他。」他斟酌著語句,「我姑姑覺得,應該聽聽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
我能有什麼意見?
我的親
生父親來要錢,我還能不給嗎?
「給,都給他。」
「徐卿予,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給,這件事孰是孰非大家都看在眼里,沒有人會用道德綁架你。」
我盯著我倆疊的手,心里五味雜陳。
我有了錢,上了好的大學,終于有了能到顧衡川角的機會。
可我忘了,我的家庭永遠是深淵,會將我拖進去,啃噬的尸骨無存。
「對了,還有件事沒告訴你,你爸參與賭場洗錢,警方已經初步掌握了證據,你爸要這筆錢,可能是想跑……」
「?」
「看什麼,我小舅舅是市刑偵大隊的,這都是一手報。」
你小舅舅……天吶,你們顧家真是藏龍臥虎,無孔不。
覺更配不上他了。
23
最終,我爸落網了,就在我大學開學的那天。
還行,不嚴重,只判了兩年。
說我不孝也好,說我大義滅親也罷,我只是覺得,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大學生活忙碌又充實,為了追趕顧衡川的腳步,我跟著他報了口語訓練營、街舞社團,還辦了健卡,每天從早忙到晚。
半學期下來,腹練出來了,口語也不錯,街舞也能比劃比劃。
就是這個績……嘖,全踩在及格線上,估計也有老師心的分。
反觀顧衡川,也沒見他學習,期末績一騎絕塵,還是第一。
學神威武,我等學渣塵莫及!
顧衡川太耀眼了,自校以來桃花不斷,甚至還接到過男生的書。
不過他都以學業為重拒絕了,半學期下來,他邊的生還是只有我一個。
這讓我心存僥幸,覺得顧衡川對我也有那麼點兒意思。
我故作隨意地跟他聊天:「顧衡川,這麼多你都拒絕了,該不會……你心里已經有人了?」
他凝眉,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我高中的時候跑了一年廁所,已經對人沒有興趣了。」
「那你是對男人……?」
「更沒有!」
我有些失落,又有些想笑。
「你是打算這輩子青燈古佛,孤苦一生了?」
他白了我一眼:「別瞎說,一輩子那麼長,誰說得準啊,萬一……明天我就突然看上你了呢?」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萬一啊……」我小聲嘀咕。
「說不準,連靈魂互換這種小概率事件都發生了,我喜歡你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睿智的眼睛瞬間亮起。
「你說什麼?你喜歡我!」
「我沒說,你聽錯了。」
「你說了!」
「沒有。」
「你就是說了!」
「沒說沒說,就是沒說,你可真啰嗦!」
那天,星辰明耀,在回家的路上灑下一片白芒。
我倆并肩走在路上,任銀傾瀉,仿若鬢間染霜。
-------------------完------------------------
顧衡川番外
1
他們都說我命好。
因為我是顧家的獨生子,我含著金湯匙來到世上,生下來就在別人的羅馬。
但我覺得,我的命,不好。
2
六歲那年,家里來了一個孩兒。
是我家保姆的兒,因為一些原因來我家借宿一陣子。
爸媽同意了,因為那個孩兒開朗,與自閉癥的我截然不同。
他們認為,這個孩子的熱能讓我的自閉癥有所好轉。
可我,并沒有自閉癥。
我只是說不出話而已。
三歲那年,我因聲帶的發育問題,失聲了。
我的父母毫無察覺,他們固執地認為,我是因為孤獨,患上了自閉癥。
他們之所以如此堅信,是因為有人告訴他們,自閉癥的孩子大多是天才。
他們希我是天才。
于是,在這無法開口的三年里,所有人都將我當做自閉癥患者,小心翼翼地對待我。
他們不敢與我對視,盡可能地與我談。
只有那個孩兒,什麼都不懂,臉皮還很厚,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來敲我的房門。
我打開門,站在一抹有灰塵的里,出參差不齊的小牙。
「爺,我徐卿予,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嗎?」
3
我把關在了門外。
不是討厭,而是不知道怎麼跟玩兒。
我不會朋友。
很執著,每天都要來敲好幾次門,每次都只是一點屁事。
「爺,你看這片葉子上有個大青蟲!
「爺
,你看這個蝴蝶,我從泳池里撈出來的,它好可憐!
「爺,我給你準備的魚片被來福搶走了,你快去找他要回來!」
我說不出話,沒法告訴我怕這種胖嘟嘟的蟲子;沒法告訴那不是蝴蝶是撲棱蛾子;更沒法告訴那個魚片本來就是喂來福的,不要吃。
我只能聽著哇哇,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將關在門外。
很聒噪。
可時間長了,聽不見的聲音反倒讓我不安。
喜歡跟著我,我便讓跟著我。
總能說出很有趣的話,對事進行準犀利地吐槽,有時候我會覺得,是我的。
可惜,這張因為那場刺殺,失聲了。
4
那天,我正在觀察泳池中藻類的生長況,一個瘋人突然闖進院子想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