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不是滋味,只能腦袋自認倒霉。
守在門口的江明月忽然出聲:「好啦,小亦。」
逆而立,看不清表,話里帶著些許哄小孩似的輕快:
「杜同學哭這樣,說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得饒人且饒人,你就原諒一次,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閉上,總覺得這話有些怪異。
本來我是不打算再計較的,但這麼一搶白,我又突然不想輕松揭過了。
我不搭理,干脆轉向杜葉:
「你把我的桌子干凈,這事就翻篇了。」
杜葉向江明月投去求助的視線,對方無奈地聳肩。
只好哭哭啼啼去打了桶水,攥起袖子一點點把筆印掉。
我等得差不多了才開口:「你走吧。」
松口氣,背起書包落荒而逃。
在經過江明月時,腳步稍頓,聲音中著激:
「謝謝你,明月。」
江明月回以溫的笑容:「快回家吧,別讓叔叔阿姨擔心。」
我手一僵,難以置信地注視杜葉離開的方向。
到傷害的是我,原諒你的人也是我。
你為什麼要去謝江明月?
10.
自那天之后,班里傳出了一些風言風語,我的人緣開始變得差勁。
我大概明白了點什麼,下意識地抵和江明月相。
而似乎毫無覺察,每天仍是笑瞇瞇溫的模樣,喊我和江星辰去校外私廚吃飯,給我帶各種小禮。
父母將我的焦慮看在眼底,欣的同時也會我多跟朋友出去放松放松。
我點頭稱好,心說哪兒有什麼朋友。
江星辰月考拿了全 A,母親架不住他撒,趁父親出國給他提了輛跑車。
我不太懂這些,但也能通過漂亮犀利的車,以及那流暢的外形,判斷出這份禮價值不菲。
江星辰對此不釋手,癡迷到每晚飯都不吃就急吼吼開車出門,繞著別墅區后面的盤山公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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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派人給他保駕護航,終是不放心任他自己在外面野。
后來干脆提議,讓江星辰帶上我和江明月,三人一起兜兜風。
年邁向車門的一滯,凌厲飛揚的五擰到一塊兒,看我的眼神說不出地糾結。
我知道他是不愿意帶我,于是往后退了退:
「我還有套卷子沒做,你們兩個去吧。」
他眼可見地放松下來。
「不行,」母親罕見堅持道,「你這孩子天天待在家里,人都快學傻了。」
邊說邊去提江星辰的耳朵:「今天要是不把兩個姐姐帶上,那你也別出門了!」
江星辰疼得齜牙咧,等掙束縛,照著胎狠狠踢了一腳。
踢完又一臉心疼。
我尷尬不已,只能保持沉默,杵在江明月側。
江星辰懊惱地抓了把額前碎發,眼睛在我們倆之間轉了兩,忽然眼前一亮。
「帶就帶。」他繞到車前拉開副駕的門,指名要我先坐。
我不著頭腦,對上他不耐煩的眼神,還是麻溜鉆了進去。
他又殷勤地去給江明月開門,聲音歡快:「姐,你坐后排。」
江明月噗嗤一笑,狗似的了把他的腦袋。
夏末山風清涼,江星辰帶領一眾拉風車隊,向著山后落日疾馳。
我的馬尾也被撲面而來的烈風吹散,長發一路如蛇般飛舞,年恣意的呼喊伴隨車音響炸裂的說唱,使人真切地到,年輕的生命是何等自由而熱烈。
11.
江星辰跟朋友們嗨到了半夜,次日午間難得沒黏著江明月去食堂,而是趴在教室里補覺。
江明月為此專門打包了飯菜,委托我給他送過去。
我拎著飯盒到初二部,剛靠近江星辰教室的后門,就聽見年在煩躁低吼:「你們懂個屁!」
我腳步隨之停下。
里面吁聲一片:「爺還呢?你都讓新姐姐坐副駕了,看來跟人得不錯啊。」
我恍然:原來坐副駕駛還有講究嗎?
不等我細想,門后又是一聲輕嗤:
「蠢貨,萬一出了事,當然是后排最安全啊。」
那句輕飄飄不帶任何的嘲笑,猶如悶雷炸在我耳畔。
我下意識松開手,飯盒跌落,滿地狼藉。
門被一把拉開,出張張錯愕的臉。
為首的年表從慌到鎮定,再到沉:「江亦珠,誰教你聽別人說話的?」
我迎上他理直氣壯問責的目,只覺得心下冰冷。
這樣暴躁沖的一個人,卻在對待江明月時格外地細致用心,甚至不惜讓他的親姐姐去死的地步。
多麼人至深的姐弟啊。
指甲狠狠嵌進掌心,我抬眼對他笑笑:「江星辰,你真不是個東西。」
我面無表地轉離去,后傳來低罵,伴隨桌椅被踢翻的聲響。
12.
我開始埋頭專心刷題、背單詞,不再跟除了裴玉晟之外的任何人際。
相對應地,排我的人也越來越多。
當早讀的我從屜里掃出大堆垃圾時,江明月就坐在位置上靜靜看著,眼中帶笑。
杜葉翻白眼,怪氣道:「這都誰干的啊,也不怕人家小朋友去告老師、告家長。」
有人小聲跟腔:「肯定會趁機跟裴玉晟告狀,真無聊。」
「怕什麼,有本事就去說,別人只會越來越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