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微頓,還是將桌子得干干凈凈。
等裴玉晟踏進班里那一刻,竊竊私語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如既往同我打起招呼,我微微點頭,沒有言語。
13.
在期末考試到來之前,班里發生了一件大事。
裴玉晟小骨折,住院了。
所有人都在猜測他為什麼傷,有人說他深夜飆車,有人說他翻墻摔斷了,還有人說他跟人打架以一挑五,傳得十分玄乎。
連向來跟我不和的杜葉都跑來問:「喂,裴玉晟為什麼住院?」
我默寫單詞頭也不抬,說我哪兒知道。
事實上,我還真知道。
他傷那天,是我哭著把他送到醫院,而他在我懷里躺了一路。
我們約好在咖啡館做題,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拿起手機往外沖。
我一頭霧水只能跟在后邊跑,連書包都沒拿。
他速度飛快,七拐八拐進了條小巷子,等我好不容易追上時,他已經在一家鑒賞會所門口跟人打起來了。
對方也是個差不多大的年,正是氣方剛的年紀。
二人如同未開智的小般廝打在一起,你來我往,拳頭揮得虎虎生風。
但人家后還跟了一群兄弟,眾人一擁而上將兩人拉開,那年逮住機會,竟順手抄起一龍
頭拐朝裴玉晟劈頭蓋臉砸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腦子里一片空白,撲上去想將人撞開。
結果對方反應也快,抬腳將我踹倒在地,只是手中拐杖跟著砸偏,落到裴玉晟的膝蓋下。
那沉甸甸的龍頭砸墜,裴玉晟面急變,當即額頭冒汗,自間發出一聲悶哼。
見他下子伏在地上,我不顧心口疼痛,連滾帶爬撲到他邊,還沒來得及張開,眼淚就糊了滿臉。
年見狀將拐杖一丟,得意大笑起來:「廢,你這輩子都比不上我聞殃!」
他說著抹去角漬,意味不明地瞥了我一眼:
「他是廢,你是蠢貨。」
說完徑自領了眾人揚長而去。
我沒去想他這番話的含義,趕忙跟路人借來手機救護車,哭得一個傷心。
后來連裴玉晟都忍不住,強撐起笑容問我有什麼好哭的,他自己打不過人家,還連累我也跟著挨打,果真是個廢。
我咬牙拼命搖頭:「他放屁,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裴玉晟!」
他臉上的笑意忽而凝滯,黑到發亮的眸子定定著我:
「下次別跟鐵頭娃一樣說上就上,那混蛋心里有數,我不會有事的。」
我哭著掉鼻涕反駁他:「可是你會疼啊。」
他沉默下來,好半天忽然抬手,掌心覆蓋住眼睛:
「江亦珠,你可真笨啊。」
有淚水從他青紫加的臉頰落。
14.
裴玉晟回校后,莫名其妙開始躲著我走,連打招呼也答不理的。
我對此到疑,但也無暇顧及。
因為期末考試結束,我迎來了十六歲生日。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過生日,父母表現得極為重視。
他們本打算大張旗鼓舉辦一場宴會,可礙我沒什麼朋友,也不熱鬧,最后只能以家宴的形式為我慶祝。
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下,絨長桌上鋪滿鮮花,滴水凝,艷人。
我滿心甜地將雙手合十,笑容卻在傭人端上白巧克力榛子蛋糕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木然松開手,盯著長桌中央的蛋糕,眼眶逐漸變得干。
母親手舉相機等待了片刻,眼神從疑到恍然大悟。
面帶懊惱:「瞧我這記!」
放下相機小心翼翼地對我道:「真對不起啊小亦,媽媽習慣做白巧克力榛子......」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母親尷尬地閉上了。
我垂下頭,沒有任何作。
生日前的兩周,母親問我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蛋糕。
我說我從沒過過生日,也沒有吃過蛋糕。
心疼得眼淚呼之出,我趕翻出相冊里保存的草莓蛋糕圖片,面期待:「這個好漂亮,我可以嘗嘗它是什麼味道嗎?」
母親憐不已,我的臉說當然可以。
然后,親手,為我做了江明月最吃的白巧克力榛子蛋糕。
等母親解釋完,餐桌上靜寂彌漫。
父親率先出聲:
「我現在就讓書去訂,很快就能送來。」
江星辰雙手抱臂倚在靠背上:「真麻煩,不就是個蛋糕嗎?」
我還是不吭聲。
對面,江明月放下酒杯起,姿態優雅地走至我側。
「小亦,」附握住我的手,眉頭輕蹙,像是遇到了非常糾結的難題,「媽媽為此辛苦了整整兩天呢。
「為了做這個蛋糕,比往年早早預訂了巧克力的品牌,連榛子都是專門托姨媽寄回國,再親手一顆顆挑出來的。」
目誠懇:「媽媽為你付出了很多,你稍微嘗一嘗,不要傷了媽媽的心好嗎?」
我很笨,但也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每吐出一個字,我的心口都好似被狠狠扎上一刀,我用力攥手掌,低頭死盯麗到刺眼的臉龐:
「江明月,你一定要這樣刺激我嗎?」
清澈的眼中盛滿疑:
「什麼?」
我氣到渾發抖,出手狠狠推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