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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復,按滅手機屏幕,沉沉睡了過去。
16.
等我第二天睜開眼時,江衡出門,父母工作。
家里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洗漱了一番,先將昨天酒吧里的錄音記錄備份起來,又按照課時進程,完了練習冊上相應的題目。
做完這一切,我又癱在床上,這才注意到手機上推送了幾條消息。
一條是向秋的:
【江念你還好嗎?】
還有一條是好友驗證消息。
一個莫奈灰的純頭像,備注一片空白。
我先給向秋回了一句:【沒事,別擔心。】
隨后面無表地通過了那條好友申請。
下一秒,這人就發來了消息。
十分簡短的三個字:
【你在哪。】
我回了一條:【你是誰?】
我當然能猜到他是誰。
對方十分迅速地彈了條語音消息過來。
點開一聽,果然是周寂沉沉的聲音。
他說:「把你家地址發給我。」
「?」
「想見你。」
我對著手機屏幕,無聲地笑了起來。
指尖緩緩屏,將敲好的消息發了過去:
【繁花酒吧見吧。】
這一次,周寂沒有秒回,過了很久,他的消息才又發過來:
【我已經在這里了。】
我沒有回復,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起換服。
等我走進酒吧,一眼便看到了周寂。
他低頭看著手機,臉沉得嚇人。
我緩緩向他走去時,他也抬頭看到了我。
他擰著眉,表并不好看,從牙里出幾個字:
「你還有時間觀念的。」
我坐在他邊,神淡淡:
「全都疼,所以來得晚。」
「……」
周寂沉默了一會兒,只能悶悶地「嗯」一聲。
我四周巡視了一圈,工作日的上午,酒吧比較冷清,卻依然會有一些社會閑散人士的影。
我漫不經心地問:「你的朋友們呢。」
周寂不太高興:
「只有我,不可以嗎?」
我笑了笑,隨口道:「只是想多了解關于你的事罷了。」
聞言,他角微勾了勾,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然后一個電話,一幫小混混勾肩搭背地來了。
其中也包括那個李四。
「周哥,有什麼指教?」
其中一個小伙著手掌,興沖沖地說。
周寂長胳膊,散漫地搭在我后的沙發上,手垂在我的肩膀旁邊。
很容易造一種我被他攬著的錯覺。
他看了我一眼,神帶點倨傲:
「你想了解什麼,隨便問他們。」
他們灼灼的目和煙酒味混雜著彌漫在我的周邊,讓我有些反胃。
甚至某個瞬間,我會有點恍惚。
自己應該在鳥語花香的教學樓里上課,為什麼會在這里忍這些惡俗下流的東西。
我指了指明顯沒什麼興致的李四,笑著說:
「我對他更有興趣。」
17.
全場沉寂下來,而我往后一仰,有意無意地靠著周寂。
我沒有看他,卻到他呼吸的熱氣灑在我的耳邊。
他輕聲說:「關于我,你沒有想問的嗎?」
見我不說話,他冷笑一聲:
「李四,江姐問你什麼你就答。」
李四這才看我,他習慣佝僂著子,表有些沉。
我淡淡道:「這位哥哥看上去不太喜歡我。」
聞言,有人搭上李四的肩膀,警告般地拍了兩下,笑著對我說:
「這小子就是昨晚輸錢了,又欠了債,心不好。
「放心,他再怎麼樣也不會對兄弟們翻臉的,你說是吧,李四。」
李四沉默著,眼神依舊黯然。
我偏頭湊近周寂,以一種在場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他們你一聲哥,你就會給他們收爛攤子嗎?」
李四猛地看過來,臉上出現了一些期,等待著周寂的回答。
周寂沒說話,他的小弟先皺著眉開口了:
「江姐,你是不知道周哥對他已經夠好了,隔一天兩萬隔一天兩萬地借,咱們這些兄弟哪個沒被他借過錢啊。
「這小子就是個無底,老娘快病死了還去賭,還是周哥給出的住院費。」
我輕笑一聲:「周寂哥還真是有本領啊。」
周寂淡淡道:「這些事你別摻和,臟。」
他說完,便引起了周圍小混混的一片噓聲。
我妥協般地點點頭,起了:
「我去下洗手間。」
我穿過兩個拐口以及一條長長的走廊,才找到廁所的位置。
等我洗完手出來,李四已經在廁門口等著我了。
我佯裝詫異,驚呼一聲:
「你!」
他眼疾手快地上前捂住我的,以一種懇求的姿態說:
「江姐,我知道周哥喜歡你。
「你能不能幫我求求他,讓他再借我一點錢,我發誓以后不會再去賭了,那些要債的天天來我家,我已經很久沒敢睡好覺了。
「你心腸,周哥也不缺錢,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答應的,我求你,我求你!」
說完,李四便真的對著我,彎著子跪下了。
我面無表地盯著他的發頂,腦子里一直構想著江衡被捅死那天的場景。
一群社會仔圍毆一個學生,有什麼帶刀的必要嗎。
不管在哪個時空,李四都是個賭徒,他和周寂也注定會發生金錢糾紛。
暴力催債,家人病重,自己卻無分文。
如果那天,走投無路的李四原本就想跟周寂來一個了斷呢?
我將猜測吞進肚子里。
哪怕李四最終會跟周寂反目,那一天的到來對于我來說還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