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問孩子有沒有傷,不問我難不難,只怪我再次引起了輿論風波,增添了麻煩。
宋玉迎挽著他的胳膊勸他:「朝辭,藍暖也不是故意的。不理解你的研究果運作現在到了一個怎麼樣重要的步驟。你就別生氣了。」
我沉默了一瞬,隨即冷笑起來。
我不懂?
謝家那個時候破產,本沒有人愿意給謝朝辭投資,全家人加一起就連三十塊錢的網貸都貸不出來。
我著孕肚出去做掮客,一邊還債一邊給他攢經費。
有一回,我湊了九萬八,偏偏就差那 99.34,謝朝辭急需的那三克材料就買不到。
那會我發著高燒,舍不得花錢看病,就坐在盛夏大中午的花壇一邊用殺菌,一邊哭。正好有個收頭發的路過,我把自己養了十年的長發賣給他,換了兩百七。
一百拿去買了材料。剩下給因為吃廉價瘦了許多的曦曦,買了。
謝朝辭的研究果里,流著我禪竭慮的。
宋玉迎這個從頭到尾沒參與過的人,說我不懂?
我本來覺得自己就要死了,只想安安穩穩度過最后一個月。
可他們不想我安生。
那就都別安生吧!
2
「謝朝辭,你打算什麼時候澄清一切?咳咳咳咳。」我把曦曦給公公婆婆,然后開始了鋒。
他冷著臉把之前給我的理由又說了一遍。
無外乎是宋玉迎有神經衰弱。
一周前他用這個理由,在我們準備去補拍婚紗照的那天,把人帶進家里來住,讓婆婆認做干兒,讓曦曦喊干媽。
現在又用這個理由,說害怕澄清后別人誤會宋玉迎網暴。
「所以我得了絕癥,我就可以被網暴了是吧?曦曦小,就可以讓委屈了是嗎?」
他手背青筋賁起:「藍暖,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說的不對嗎?謝朝辭。你還記不記得你是個父親?你把人帶進家里,住你的房間,坐我的位置,在桌子下蹭,互拉著手臂,然后出門還要我這個合法妻子被千夫所指罵小三,讓曦曦被他們挖苦是野種!不讓我們辯駁,也不許說委屈。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你信誓旦旦說一定對我好,這就是你的好嗎?
謝朝辭,我只有這一個月好活了!你就心急到連一個月都等不了,想立即死我嗎?」
從沒用過的重話,猛然揭下了三人之間飾太平的遮布。
謝朝辭冷眼覷著我,半晌,側首溢出個冷笑:「你后悔了?」
這句話像匕首一樣,兇狠又準地扎進我心里。
我想他傾聽并理解哪怕一次我的心聲,但他永遠是一秒都不愿意多花獨斷專行地下一個判決書。
還好我早學會了對他沒有任何期待。
我沉默片刻,回答:「是。謝朝辭,我們離婚吧。」
一個字,就是一滴心頭。
他和宋玉迎是從校服到婚紗,我對他的意和付出又何嘗不是從校園到現在。
十四年啊!
我一生大半的時間都與他有關。
剜出去,真的很疼。可我得為曦曦打算。宋玉迎必不可能容忍一個代表著謝朝辭
與我結合過的孩子,留在這個家中平安長大。
我要把曦曦送回娘家。
「哐——」一聲巨響,在我的心驚膽寒中,謝朝辭突然一腳踹翻了我前的茶幾。
玻璃碎片飛濺。
劃過我的臉頰。
謝朝辭踩著一地的碎玻璃,俯拭著我臉上的痕:「我不同意。當初結婚是你自己說的,我們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這場鬧劇,最終以宋玉迎搬出去畫上了結局。
搬離那天,宋玉迎給我發了條信息:
「藍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以退為進。你識相點趕滾。不然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3
說的,我信。
畢竟我們倆都心知肚明,眼下這場針對我的網暴狂歡,就是由發起的。
我把手機扔給謝朝辭看,想告訴他多注意下曦曦,因為最近孩子都是他接送的。
他卻皺起好看的眉峰:「你不多事,就不會做什麼。」
失再次沒頂。
是我的錯,我不該以為他讓宋玉迎搬出去就是心疼我,卻忘了實際上小三之名還是由我背著。
謝朝辭只是做出了一點點讓他更方便的調劑。
這麼多年,他總是希我閉,這次,我終于如他所愿。
拿著手機沉默的走開。
他卻有些不適應了,尷尬地咳了咳嗓子,端了杯水問我:「你有沒有別的想說的?」
我沒有理會。
有這時間,我不如多去關心關心兒。太小了,有太多我想告訴的人生知識了。我怕我死后,不能平安長大。
「媽媽,你會死嗎?」
曦曦趴在我上,含淚問。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殘酷的問題。
當時查出來,我本想瞞。
可隨著宋玉迎的登場,這個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捅給了曦曦。
「媽媽,你可不可以不要死?曦曦會保護你的。曦曦很小,曦曦分給你,你不死好不好?」
稚又赤誠的話讓我眼眶不斷發熱,我只能拙劣地模仿著煽電視劇,給編著話,以求盡力減輕死亡與別離帶給的恐懼:「曦曦,媽媽不是死了,媽媽是去了曦曦來的地方,像曦曦在天上看著我的時候一樣,在天上看著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