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鄒立明為鄒子徐建了一個私人醫院。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鄒子徐患的不只是白病,還有先天心臟病。
可能是上蒼怕鄒子徐的人生太苦了,才借了我二十多年的甜給他吧。
看著他躺在病床上,我心里也疼得厲害。
一開始對他極端厭惡,可現在我真的把他當了我哥,我們沒有緣,卻有命運的羈絆。
私人醫院只有三層,沒有電梯。
各都安靜極了,只有嗆鼻的消毒水味兒。
科室的白指示燈像是幽暗地獄的亮。
我剛走出休息室的門,就聽見一陣怒吼:「滾,都給我滾。」
是鄒子徐的聲音。
我不覺加快了腳步,看見醫生護士們快速走了出來。
等他們都走了,里面的聲響也停息了。
我才敲門走了進去。
「都說了滾!聽不明白嗎?」
鄒子徐坐在椅上背對著我。
我從未覺得,他的子如此單薄,像紙片一樣。
「哥哥。」
見是我,他眼中的戒備才放下。
「阿寧,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我走到他邊蹲下來,手握住了他的手,冰涼,冰得人心里難。
「哥,沒事了,你平安就好。」
鄒子徐看著我,他的眼淚砸了下來,落在我的手上。
……
可能是因為生病,鄒子徐變得愈發喜怒無常。
明明前一秒還在和我約定,明年春天去看花海。
下一秒又將水杯摔到地上,讓我趕滾,離開鄒家,他不想見到我。
對于他的一切過激行為,我都不予理睬。
他是病人。
我剛收拾好地上的水漬,鄒立明走了進來:「阿寧,你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鄒子徐表立馬嚴肅起來,悄悄拉住了我的手,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去。
鄒立明便從隨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骨髓移植同意書。
「寧寧,我想這段時間把骨髓移植做了,子徐的病不能再拖了。」
「好。」
這次我沒有猶豫,骨髓移植,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
可是我剛接過鄒立明的筆,同意書就被鄒子徐搶走了。
他冷笑著說道:「讓我這個益者也來看看,這個同意書上寫的什麼。」
整整七頁的同意書,無非是些雙方的況,以及骨髓移植后的恢復,然后就是我的同意簽字。
可是鄒子徐看得格外認真,仿佛在一個字一個字讀,不肯錯過一個標點符號。
想一想也對。
骨髓移植這件事,可能對于我不算大事,但是對于鄒子徐來說,是掌握著他命的事,應該認真些。
鄒立明走后,鄒子徐一直著我嘆氣。
我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他嘆了口氣:「寧寧,晚上回家,幫我取一份文件。」
「你生著病,還要理事務?」
「那份文件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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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一把鑰匙放在了我的手心:「在爸的書房。」
看他堅持的樣子,我只能答應。
在離開前一刻,鄒子徐又突然著我的臉,不撒手。
「讓哥哥再看看你。」
他總是風。
16.
家里沒人,鄒立明他們都在醫院,傭人們晚上也不在。
我按照鄒子徐畫的位置圖走進書房。
只是找到的不是文件,是一本厚重的英文書籍。
鄒子徐記錯了?
我翻開書,發現里面夾著一份更換心臟計劃書。
鄒立明已經為鄒子徐找到合適的心源了?
我翻看計劃書,赫然看見最后一頁。
心臟的提供者,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雙手抖得厲害,看著上面的計劃。
骨髓移植和換心手同時進行。
全是鄒立明的意思。
冷風吹得我骨悚然,淚水落到計劃書上,我才回過神來,慌地想要逃離。
我走出房門,卻看見了蘇華堵在門外。
我聲音控制不住地在抖:「媽。你怎麼在這兒?」
堵住了我的去路:「你剛剛看見了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看到眼中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個待宰的羔羊。
見我要走,急忙抓住了我的胳膊:「你不能走!」
我愕然:「媽,我是你的親生兒。」
也跟著落淚,搖頭道:「對不起,對不起,可是鄒家不能沒后,子徐不能死。寧寧,你救救媽媽吧!」
救救?
那誰來救我呢?!
眼見快要吸引安保人員進來,我拿起旁邊的花瓶砸向了。
趁著倒地昏迷,我跑了出來。
山路崎嶇,我也不敢開手機燈,只能黑行進。
寒風吹得我頭疼,仔細回想著我這荒誕的人生,好像過去的二十二年,我從未嘗過一點溫暖。
除了鄒子徐。
可他為什麼要讓我來取文件?
讓我看到這份心臟移植書,是想讓我死得安心嗎?
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沒等我轉過來,就被人從后邊巾捂住了口鼻……
17.
意識開始模糊,我可能,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了。
我做了一個好久的夢,夢里的我已惡鬼,張牙舞爪地撲向鄒子徐,讓他還我命來。
可是他轉過來,卻好像一縷煙一樣消散了。
我拼命掙扎,醒來卻是一個陌生的空間。
掐著是疼的,也沒有異樣,我竟然還活著。
房門推開,進來一個陌生男人。
他打量著我:「醒了?」
我戒備地看著他:「你是誰?」
「不用擔心,這是挪威,鄒立明找不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