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一點微末的試探心理，我給白尋打了個電話過去。
我想問他愿不愿意假扮我男朋友，幫我糊弄一下家里。
如果他也對我有意思，也許他不會拒絕？
……
【對不起，您撥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轉接語音信箱請按#號鍵。】
行吧，過年道觀里估計更忙，他接不到電話也正常。
我有些喪氣地把手機扔到一旁，繼續著窗戶研究窗花。
唉，晚上要被念叨死了。
22
不幸中的萬幸，因為好幾年沒見，他們沒有言辭過激。
雖然小嬸嬸依舊打扮得像是人間富貴花，但總算不是張口閉口兒子天下第一好了。
小姑姑也沒再念叨我離家太遠，激地抱了抱我，半天說不出話。
就，還人的。
晚飯的時候，大家圍一桌，不過因為弟弟沒回來，我爸媽的神多有些勉強。
我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
也許是長兄沉著臉，小姑和小叔自然也沒什麼笑模樣。
這頓飯吃得多有點抑。
小孩子對此最為敏。小堂弟大概是覺得氣氛有些沉悶，想讓大家活躍起來。
于是他從小嬸嬸懷里跳了出來，直奔電視機。
電視剛打開，我還沒聽清里面正在放什麼節目，就被小嬸嬸的暴呵聲嚇了一跳。
「你能不能懂點事？看會兒電視你能死是嗎！」
堂弟才八歲，登時被嚇得哇哇大哭。
小叔叔過去把電視關了，也皺眉瞪著堂弟。
我有點心疼。過年看電視不是很正常嗎，他們對孩子是不是太嚴苛了。
我剛想開口勸小嬸嬸兩句，就聽我媽說。
「沒事沒事，孩子還小呢。」
我爸抱過了噎的小堂弟，輕聲安著。
這畫面刺疼了我的眼睛。
我小的時候就得做個懂事的姐姐，但弟弟們小就可以不懂事。
我低頭吞了口白飯，下了間的酸。
23
要是白尋在就好了。
有點想他。
24
飯桌上總不能一直悶著頭吃飯。
為了活躍氣氛，幾個大人東一棒子西一榔頭地聊了起來。
話題最終還是落在了我頭上。
小叔有些拘謹地問我，「小夢啊，大城市的生活咋樣？是不掙多的？」
我放下碗筷，客氣地笑著，「還好吧，也不算多。但能幫助更多的人。」
小叔張口結舌
，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好！我們小夢有出息，掙大錢幫助更多的人。」
話題離不開工資了嗎？
我剛想解釋心理醫生掙不了那麼多錢，我爸就端著酒杯岔開了話題。
他和小叔了下杯，「孩子能掙什麼大錢，來，喝酒喝酒。」
孩子就不能掙錢是嗎？
所以我不能補課，只需要請假照顧弟弟。
清朝都亡了，我家怎麼還有王位要繼承呢？
我垂眸下眼中的意，翻出手機給白尋發短信。
「我方戰友被重創」
「請求支援」
習慣了用微信，猛地換短信我還不習慣。
一條能發完的消息生生被我拆兩條。
白白損失了一錢，這四舍五就是一個億啊！
25
等了十來分鐘，白尋仍然沒回消息。
我越等越尷尬，已經開始后悔自己手賤發消息了。
看了眼時間，新聞聯播也快結束了，我打算看會春晚沖淡一下自己的尷尬。
手還沒到遙控，小姑突然想起了我。
「小夢這兩年在大城市見過不新奇事吧，有什麼有意思的嗎？」
不是，這電視今晚是不能開了是嗎？
我像是被家長著表演才藝的小孩，著頭皮搜刮著記憶里的【新奇事】。
結果我這腦子一，張口就講了一段前些時間的命案。
「聽說有家五金店，裝修的時候地下挖出了近百骸骨……」
講到一半的時候，除了好奇的堂弟，大人們的臉都變得不太好了。
反應過來后，我只想給自己一掌。
大過年的，我是腦子進水了才在飯桌上講刑事案件吧。
我媽倒是難得沒罵我晦氣，只是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心肝嚇得抖了三抖，生怕秋后算賬，趕潦草地收了個尾。
姑父看出我不自在，地把話茬接了過去，我得以松口氣。
飯后，小堂弟把我拉到一邊。
「姐，那個案子是真的嗎？」
我回憶了一下消息來源，雖然記不太清了，但應該也是上過新聞的。
「應該是真的，咋了？」
堂弟爬到我耳邊，小聲問，「兇手壞事做盡，不怕鬼敲門嗎？」
怪不得小嬸不讓他看電視，這孩子是該管管了。
但我看著堂弟清澈的大眼睛，那句「沒有鬼」始終說不出口。
連會法的道士都有，這個事我沒法保證啊！
26
老話說的是對的。
晚上談論鬼神是會被找上門的。
27
懷揣著對某人不回消息的憤慨，我守完零點就睡了。
結果夢里卻出現了那家五金店。
我確定我沒去過那里，但夢里的一切卻如此真實。
一個漆黑的人影蹲在廢墟里，正碎碎念著什麼。
夢里的我格外膽大，竟然直接走了過去。
那個人影喃喃道，「在哪里？怎麼找不到了，在哪里？」
我大咧咧地拍上了他的肩膀，「哥們，找啥呢？」
那人回過頭……呃，回過脖子。
「你看見我的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