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槽,我直接睜眼從床上彈起。
我著氣,嚇得抹了把冷汗。
緩了一會,我才冷靜下來。
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那臭道士回我消息了沒?
我拽過枕邊的手機想看一眼時間,摁下電源鍵,手機卻卡住了。
三秒后,我冷汗順著鬢角滴在了地板上。
我憋住了呼吸,但屋子里仍舊有氣的聲音。
此刻的我坐在床邊,腳掌直接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而那道息聲……
正是從床下傳來。
28
我想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臥室,卻在下一秒被纏住了腳腕。
地板傳來了『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床底往外爬。
我想起了夢里那個影子正在尋找的頭。
吾命休矣!!!
我嚇得發抖,卻連尖都不敢。
如果引來了爸爸媽媽,他們也出事怎麼辦?
我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掉,手抖得像患了帕金森。
恐懼像棒槌一樣把我砸得發昏。我低吼一聲,一腳踹開拉住我腳腕的東西,力朝窗邊跑去。
跳下去、跳下去就安全了。
我的思緒開始渙散,已經沒有余力去想跳下去的后果。
在我拉開窗戶的瞬間,寒風夾雜著雪粒吹在我臉上。
我落了一個不算溫暖的懷抱。
我想跟他說快跑,卻因為抖得太狠,最后
只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噎。
白尋突兀地出現在了我的窗台,一手遮住我的眼,一手對準了床邊爬出來的黑影。
「梅小夢,閉眼。」
我順從地闔上眼,任由淚流了他滿手。
29
幾個呼吸后,白尋松開了手。
屋子里什麼怪靜都沒了,床邊也不見那個黑影。
看來捉妖驅鬼這門課他學得不錯。
他無奈嘆氣,「梅小夢,解釋一下。你剛才往窗邊跑是想干什麼?」
我抿避開了他像探照燈一樣的視線。
「的事你別管。」
白尋有些生氣地用手背抬起我的下。
「你有沒有常識,從這個高度跳下去你是想殘疾嗎?」
「那我能怎麼辦,坐等被這鬼東西吃了嗎?」
「你不會我的名字嗎?!」
白尋下意識口而出后,尷尬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嗤笑一聲,跌坐回床上,渾無力道。
「你名字有什麼用?給你打電話你都不回,你名字不如喊齊天大圣。」
一定不是我的錯覺,那一瞬間,白尋的臉上流出一近乎難過的神。
人家剛救了我,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作?
腦海里突兀地閃過了那句「你任也要有個限度」。
我扯著被罩,干地找補了一句。
「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有點后怕……」
「對不起。」同一時間,白尋輕聲道。
他這麼一道歉,我更尷尬了。
「我真不是怪你,我就是太害怕了。」
白尋沉默片刻后坐到我旁,抬手使勁了我的頭發。
「梅小夢,以后只要你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在你旁。」
屋子里沒開燈,我看不清他是否一如當年那般紅了耳廓。
他說得認真,可我還沒忘記他那個死活打不通的電話。
說到這兒,我突然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這兒出事了的?」
他總不能是半夜閑逛,正好逛到我窗台吧?
「嗯……是法。」白尋支吾道。
30
法這麼厲害,消息卻一條沒回。
這話你自己說著不虧心嗎?
31
我突然問他。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文理分班那天?」
「你連句再見都沒跟我說,好生絕。」
白尋皺眉看我,難以置信道,「梅小夢,你沒有良心。」
他看起來恨不能晃著我的肩膀,幫我回想起當年的場景。
「你連書都是我搬的,你竟然全忘了?!」
我當然沒忘,我只是不確定「你」記不記得。
我又挑了高一的幾件事問他,偶爾故意說錯的事,白尋也很快就能糾正出來。
「梅小夢,你記真差,就你這樣還是文科生?」
我呵呵笑,「是,你記好,你記好到忘了回我消息。」
白尋乖乖閉。
白尋的記憶沒有任何問題,我那微末的懷疑本站不住腳嘛。
我放松地打了個哈欠,眼睛一瞇正好瞟到了書架上的一本書。
「哦對了,最近大火的那部熱播仙俠劇你知道嗎?就那部《罐子修真記》。」
白尋眨眼,笑道,「知道啊,最近很火的那個。」
「你高中就喜歡看這些,沒想到這麼多年好都沒變。」
哈欠出的淚水有些泛涼,我抹了一把臉。
「是啊,這麼多年都沒變。」
32
大騙子,狗屁的罐子。
本沒有這部劇。
33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去了那扇小紅門前。
敲了半天門,守門的老爺子才慢悠悠地走過來。
「嘿呦,這一大早的,啥事啊?」
老爺子裹著綠軍大,眼角還掛著一顆眼屎。
和道士打扮的白尋本不是同一個畫風。
我撓著頭發,出一個乖巧的傻笑,「大爺,您認識白尋嗎?」
老大爺滿臉疑地「啊?」了一聲。
我橫著手墊腳比了比,努力形容著白尋的長相。
「大概這麼高,長得白帥,二十來歲,穿著灰布道袍。」
老爺子凍得直手,他想了半天,還是一臉茫然。
「沒見過啊,小姑娘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我輕哈一口氣,口罩瞬間把熱氣撲到了眼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