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但求婚他總不能放我鴿子吧?

事實證明,國家在這個男人心里地位和我不相上下。

初雪那天,這貨直接出去執行任務,連句話都沒說就把我鴿在了餐廳門口。

他走之前,我憤怒地朝空氣說,「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沒有回聲。

偏偏是這一天。

偏偏我沒能再任一點,強行留下他。

面子以后還能有,可男朋友沒了就真的沒了。

那天晚上我頂著一頭的雪,像個遲暮的老太太走回了家。

算了。

我泄氣地想。

一次初雪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還有無數個初雪,他還要陪我一起白頭到老。

這次就先原諒他吧。

那晚我蓋了一頭的雪,而他遠在邊境線流盡了一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多混賬啊。

他為了自己的信仰拋頭顱灑熱,然后讓我站在原地等一個回不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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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無存。

我連個尸💀都沒能等到。

這就是他的浪漫求婚?

功勛、表彰、恤金。

這些我一個沒要,全都給了白尋的父母。

白尋的葬禮我也沒去,那天我在公司認真工作,超額完任務。

他們罵我冷,說我真是掉進錢眼里出不來了。

可他們懂什麼。

「白尋沒死。」

「連尸💀都沒有,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我得趕工作,年后還得結婚呢。」

我媽把我拽去了心理診所,我不耐煩地看著手表,敷衍著面前的心理醫生。

宋環試圖開解我,但沒用。

「我又不難過,你說這些干什麼?」

「白尋真的沒死,你們能不能對他有點信心。」

再之后,因為點小數點,我被公司踢出門外。

我抱著手機在家睡了三天,醒來后,我的世界變了樣子。

我媽變了重男輕的壞媽媽,宋環變了我的病人,而我自己變了每天和宋環通的心理醫生。

宋環委婉地提起白尋這個人。

我愣了片刻,看著桌上的擺件。

「他是我求而不得的

白月。」

那個擺件是個小巧的月亮燈,底座刻著一句話。

深沉,但月亮會照亮你回家的路。

「在我高中最難捱的日子里,是他把我拉出來的。」

「只是可惜,我們斷了聯系,估計以后也不會見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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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穩定了,起碼我不會再突然緒崩潰。

宋環告訴我媽,我只是暫時的啟了自我保護機制。

「急應激障礙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月,按時吃藥好好休息,自己就能緩過來。」

「不過先不要刺激,最近就順著現在的記憶來。」

我被帶回了家。

因為太想見他,我在高中附近出現了幻覺。當時的面紅耳赤和心跳加速,只是因為我犯病了。

至于為什麼是道士?

我想著,如果他留在了小城,如果他有一個安全的工作,如果他真的像仙俠劇里那樣有法

那他就不會出事。

白尋要是個道士就好了。

于是我和我的白月久別重逢,發現他是個會法的道士。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道館客房里,自言自語的聲音甚至引來了耳背的老大爺。

水波勾勒出的夢,終究只是我的夢。

我一個人迎著飛雪,慢慢走回了家。

雪落不到鬼魂的頭上,也落不到幻覺的頭上。

……

白頭若是雪可替,世間何來傷心人。

此時若有君在側,何須淋雪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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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無數個謊言彌補著自己的記憶。

可無人接聽的電話卻不會欺騙我。

于是這個道長變了鬼魂,變了只有我可以見到的鬼魂。

我會為了他的死亡而傷心,卻因為不會分別而到慶幸。

哪怕我明知道這世上不會有鬼。

拉住我腳腕的鬼影,不過是過腳腕的床單。

無法摁亮的手機,是因為它早已定時關機。

我差一點就真的從樓上一躍而下,卻因為他的幻影而停下步伐。

白尋是個保護民眾生命安全的戰士,他不會喜歡我輕視自己的生命,所以哪怕是幻覺,他也會無數次地拉住我。

「為什麼只有我才能看見你?」

「梅夢,因為你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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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你,你倒是出現啊。」

「幻覺也好,你出現啊。」

我爸抱著我,一聲不吭地給我順氣。

我直勾勾地盯著客廳,卻什麼也看不到了。

一個月的時間到了。

我的病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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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邊疆支教。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選擇。

我選擇接過白尋的使命。

我永遠也無法改變生活,病好了,我也只能生活在沒有他的世界。

世事一場大夢,本就無所謂有,自然也就無所謂無。

看得見,或是看不見,我始終覺他就在我的邊。

他正睡在這片土地,用自己的軀保佑著我,保佑著祖國的安穩。

有人說生命遠看,皆歸沉寂。

可在沉寂之中,我也送出了萬家燈火,燃起了一些微末的希

……

「小梅老師,有那麼重要嗎?」

聽完故事的小生紅著臉問我。

我輕了一下的鼻子,笑著說,「只有笨蛋才沉溺于。」

「奧,我不是笨蛋,小梅老師也不是。」

孩笑嘻嘻地抱了我一下,跑回家吃完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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