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病告訴了江茜。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江茜頓時失力幾乎要站不住倒在地上,同我握的手卻死死地抓著我。
尖利的指甲劃破了我的手心,我也沒有放開,只是的回握。
強扯出一抹笑容說:「阿昭一定是開玩笑對吧,你怎麼可能得絕癥呢……」
我對上的目,的眼神像是溺水的人看見船只經過時眼中生出的希。
那種無助又求的目像是化作了實,看向我時,散發出要將我燙傷的熱量。
我偏過頭,不敢再同直視。
我后悔了。
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幾乎是頭腦一熱的就將所有都說了出來,我迫切地想要將痛苦宣泄出來。
可我忘了,我在江茜心中的分量,甚至比程銘在我心中的分量還要重。
最后我拗不過,掏出包里的病歷單遞給,沉默地看完了。
但我知道,此刻的心并不是表現出來的這麼平靜。
從接過病歷單那一刻就在抖,反反復復地看了好幾遍,然后哽咽地喊我:「宋昭。」
我笑著應:「嗯,我在。」
突然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一滴溫熱的滴到我的脖子上,我愣住了。
江茜哭了。
而且哭得泣不聲,卻仍然一聲一聲地我的名字:
「阿昭,阿昭……」
哭著替我鳴不平:「為什麼是我的阿昭呢,阿昭明明這麼好,為什麼會是阿昭呢?」
我也茫然了一瞬,是啊,為什麼是我呢?
可下一秒,我抬起手,了江茜的背。
在心里想,這大概就是我擋在程銘前的后果吧。
畢竟,我和程銘算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8
我和程銘之間,早就不只有了。
年時期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
父母都陪在邊,那時的我是個被著所以有底氣的小孩。
因為后有兩個最我的人為我撐腰,所以我了委屈可以盡地哭。
反正最后,他們總會來哄我開心。
直到十三歲那年,一場車禍帶走了父親的生命,也帶走了我能夠放聲大哭的權利。
我開始學會了堅強,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只能堅強。
后來,母親因為父親的離世,一病不起。
不久后也與世長辭,永遠地離開了我。
我的后一個人也沒有
了,我沒了依靠,愈發沉默寡言。
我賣了和父母有著共同回憶的老房子,哪怕再不舍也沒辦法。
因為我要完我的夢想。
那個和父母一同許下的愿,如今只能由我一個人來完了。
為一名出的設計師,已經了我的執念。
再后來,程銘出現了。
他的出現是照亮我灰暗人生的一束。
是他讓我知道,我不再是一個人,我還有他。
他讓我又找回了被的權利。
大三我和程銘正式在一起,小正是里調油的時候。
他真的很我,他知道我喜歡吃筍,不喜歡吃香菜,茶喜歡喝七分糖。
甚至他記我的姨媽期,比我自己記得都清楚。
每天雷打不地送早餐,接送上下課。
他會記住我們兩個的每一個紀念日,然后心地準備一些小驚喜。
我告訴他父母的離世,告訴他一定要實現的愿,那時程銘滿眼疼惜地抱住我。
他說:「昭昭這幾年失去的,我來補上。」
我沉淪在他的里,以為接下來的生活都會同這些日子一樣甜而又順利地度過。
可,想象終歸是想象。
現實給了我當頭一棒。
彼時我和程銘正在大四的關鍵時期,他父親越來越差,他終于妥協學著打理公司,而我則準備出國進修。
程父的車禍是我們誰都沒預料到的。
程銘的母親在他小時候就走了,盡管父子倆不對付,但程父卻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
那天是程銘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展他脆弱的一面。他哭得像個孩子,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上,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
等我趕到的時候,程父已經不行了。
這個馳騁商界、驕傲一世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巍巍地將程銘的手到我的手上。
他讓我照顧好程銘。
他將程銘給了我。
9
程父的離開,仿佛也帶走了程銘的一部分。
之后的幾個月,他總是深夜去程父為他買下的房子里,一坐就是一晚。
我跑著去找他,我怕他出事。
看見我來,他抬眼,雙眼猩紅。
我著氣,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問他吃飯了嗎,要不要吃什麼我去買。
他卻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樣,那雙空的桃花眼里突然有了彩。
他蜷著子,肩膀哭得一一的,怪可憐的,像只被棄的小狗。
我只能學著他當時安我一樣,抱著他,一下一下地著他的頭,說我在,還有我呢。
「昭昭,我的父親走了。」程銘死死地環抱我的腰,力氣大的他手指骨節泛白。他把頭埋在我的口,聲音悶悶的。
「昭昭,我沒有親人了。」他的聲音很茫然,就好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家時那樣的堂皇,「昭昭,你理解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