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伊婉是我重組家庭里,同父異母的妹妹,父母接我的路上出車禍離世后,我一邊念書一邊打工養活,可始終恨我。
而陸子茗是我從大一談到現在快十年的老公。
六年前,陸子茗媽媽因救溺水的我去世。
伊婉是當初唯一一個發現苗頭不對,下海去救陸媽媽的人,可到底還是沒救過來。
從此,自小單親的他便沒有了媽媽。
也許從那一日他便恨我骨吧。
也對,他是該恨我。
恨到在忌日當天拉著我去民政局領證,下定決心折磨我一輩子讓我贖罪。
恨到在結婚當晚把我鎖在臥室門外,帶著我親妹妹住進我們的婚房。
這六年來,我對陸子茗所有要求有求必應,逆來順。
換來的卻不是贖罪諒解,而是變本加厲的報復。
從回憶的牢籠里掙,我低頭認真看著手里被到泛起褶皺的診斷書。
醫生說保守治療還能活三個月左右,接化療也許能活一年,兩年,三年。
「算了吧。」
「三個月,足夠了。」
這輩子我也換不來陸子茗的諒解了,三個月和三年又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現在我也不想要他的諒解了。
這剩下的三個月,我想為自己而活。
自六年前的那天,我就再也沒有出過遠門。
我的人和我的心,都被困在了這方寸之間。
想去北極看雪。
大學的時候陸子茗答應我,等我們畢業旅行去北極。
應該是沒機會了。
沒關系。
我自己去。
03
我讓律師幫我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書,協議容寫明,我自愿凈出戶。
坐在沙發上等了陸子茗一夜,他沒有再回來。
不想等了,我沒有時間了。
我把離婚協議書簽好字放在沙發上,簡單收拾幾件服便離開了這棟別墅。
工資卡里還有十萬
塊錢,夠活下去了。
坐著飛機抵達北極,打開手機的那一刻,陸子茗 99+的未接來電打了我的手機。
看我不回復,他又瘋狂發消息:
「又開始演離家出走的戲碼了?」
「趕滾回來!」
「離婚,這輩子想都別想!」
許是看我很久沒回復,語氣開始急躁。
「你再不滾回來,就永遠別回來。」
「你妹妹心臟病又犯了,是不是想害死?」
「狼心狗肺的東西!滾回來,給你妹跪地道歉!」
我妹妹心臟時常出問題,我知道。
但我不相信每次都是因為我。
更重要的是,我不相信陸子茗會照顧不好。
陸子茗照顧不好誰,他都不會照顧不好伊婉。
04
我沒有回復,手機鎖屏塞背包里往我提前定好的民宿走。
接待我的青旅小老板是個華人。
看起來年紀不大,青春洋溢像剛畢業大學生。
和他搭話幾句才知道他竟是和我一個學校畢業,比我小兩級的師弟。
「這世界真小,真幸運還能在最后的時間里遇到校友。」
我看著周楊角微揚,不自覺地出發自心的笑容。
周楊臉一紅,囁嚅道:「學姐你笑起來真好看,和不笑的時候完全兩個人。」
我頓住,這句話陸子茗以前也經常對我說。
他說過,他最喜歡的就是我無憂無慮的笑,好像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他還說,我的笑能讓人到人間值得。
可自那件事起,我再也不會笑了。
我好像,喪失了笑的能力。
「學姐,你的房間到了。有什麼需求都可以喊我。」
周楊的聲音響起,回過神我已經站在我的民宿房間門口。
「謝謝你。」我禮貌道謝后,周楊離開。
坐在床邊開始一件件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我已經很多年沒買服了。
黑白灰是我服的主系。
陸子茗說我不配穿任何艷麗的,卻扭頭就給我妹買一堆鮮艷的服。
我拿出藏在行李箱底部的連。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件服。
陸媽媽出事后,陸子茗把我所有靚麗的服都剪得稀碎。
唯有這件服,因為我送去干洗逃過一劫。
這件服是我二十二歲的時候,陸子茗送我的生日禮。
也是那一天,他向我求了婚。
這件服見證了我一生最幸福的時刻,猶豫再三也舍不得把它丟掉。
于是它被我藏在柜最底部,一藏就藏了六年。
我在等一個陸子茗諒解我的日子再穿上。
等不到了。
這次去北極這麼冷,還是把它帶上了。
那天他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把我寵得誰也搶不走。
他說等結婚那天,他會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現在,算了吧。
走之前我把屋子里屬于我的東西都清理掉了。
我不想等我死后,再由第三人去理掉那些東西。
到時候他可能會覺得晦氣吧。
這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05
收拾好已經天漸晚,我披上大下樓準備閑逛。
我妹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
「姐,你去哪兒了?」
「我現在在醫院,你能來看我嗎?」
「子茗哥哥也在。」
伊婉的聲音聽起來帶了一遲疑,我能聽出來本意并不想讓我回去。
這個電話,是真的想我去看主打給我的,還是陸子茗讓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