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去猜了。
都不重要了。
「婉,姐有事出差了。等姐姐有時間了就過去看你。你乖乖聽醫生的話。」
說完不待對方回應,我就掛了電話。
最后的日子里,我不想再戴著面生活,小心翼翼維系著充斥著謊言與算計的親。
在我掛斷后的下一秒,陸子茗又打過來。
我直接拒接順便把他拉黑到黑名單。
還有什麼可說的?
想說的,能說的不能說的。
這六年間,我們對彼此已經說的夠多了。
誰對誰錯,誰又負了誰,我真的沒有力氣再去計較。
把手機塞進口袋里,我斂了斂領。
外面太冷,恨不得把脖子進大里面去。
像個大鵪鶉。
「學姐好啊。」
迎面周楊笑著和我打招呼,聲音溫暖得像一束。
「
晚上好……」我牽起角本想回應,胃部卻突然傳來一陣無法忍的刺痛。
下一秒,我的世界失去了意識。
06
醒來時,我躺在充斥著消毒水氣息的病房里。
護士正在為我掛著點滴。
見我醒來,護士溫地讓我多躺一會兒。
我自嘲地想,這就是大家說的臨終關懷吧?
連遇見的護士,都變得可了起來。
周楊手里捧著一碗小米粥走進病房,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床頭,語氣輕快:
「學姐,你醒啦?」
「醫生說你熬夜傷了,抵抗力低下。所以胃才會不舒服,這段時間需要靜養。」
「來喝點熱粥吧。」
說完,將病床的靠背搖起一定高度。
將塑料碗裝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
這一刻,我被陌生人的善意到想落淚。
胃癌晚期這四個字雖面目猙獰,卻也讓我到一些不求回報的善意。
原來善意的謊言,是真的包裹著很多。
見我低頭不語,周楊的語氣帶上一小心翼翼:「學姐?」
我回過神,趕接過周楊手里的粥。
溫度適宜,不算滾燙,卻暖進了我的心里。
在醫院掛完點滴后,我便張羅著收拾東西出院。
周楊急了:「學姐再多住幾天吧!」
他不善言辭,絞盡腦也不知道該編怎麼樣的瞎話才能勸阻我。
我忍不住笑了,不忍心看他抓耳撓腮為難的樣子,不再逗他:
「胃癌晚期,我知道的。」
我的聲音很輕,不帶任何緒。
卻好像誤打在了周楊的心上。
因為他的眼圈隨著我的話落,眼可見地泛紅起來。
他囁嚅兩句,我沒聽清。
于是拎起我的,催他辦理出院手續。
他牢牢地站在門框,高大如山的形嚴合地擋住我出門的可能。
我抬頭看著他,一言不發。
角帶著無奈的笑,像是看著不聽話的孩子。
「學姐,你笑起來這麼可,怎麼就能得了這種病?老天真是狠心。」
他終于忍不住,眼帶地看著我。
我的心狠狠一。
是啊。
我這輩子,無論在什麼困境下,都在努力地向上攀爬。
我不認命。
可現在,我卻又好像,不得不認命。
07
周楊最終還是抵不過我的堅持,同意我辦理出院手續。
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男孩,卻一臉委委屈屈地跟在我的后,仔細看眼角還泛著紅。
我看不下去,輕嘆一聲。
站定扭頭看著周楊打趣道:「別哭啦。」
「要哭,留著眼淚等我死的時候再哭好不好?」
周楊聽罷像是炸了的貓:「學姐你怎麼能這麼咒自己!快點呸呸呸!」
見我一臉不在意,他又重復道:「快呸呸呸!」
我被他的孩子心逗笑,哄著他道:「呸呸呸,好了吧?」
周楊這才滿意地放過我。
回到民宿,我坐在大廳開始做去北極的攻略。
來這兩天了,顧著聞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北極的風我還沒過呢。
周楊見我在認真地畫畫記記,拿過我手里的筆收了起來:「學姐,你什麼時候想去北極?讓我陪著你一起去就行了。還做這些攻略做什麼?」
「我就是你行走的北極地圖!」
說完驕傲地沖著我揚了揚眉。
我被他自信傲的樣子逗笑,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刻,我覺到前所未有的輕快。
真好,我意識到,原來我也值得被善意對待。
08
最近我的越來越差,漸漸開始咳。
周楊眼里的擔憂也在與日俱增。
我看著我手心里攥的,沾滿星星點點跡的紙巾,抬頭沖他笑了笑:
「北極的雪還沒看到呢,我不會死的。」
我是為什麼會喜歡雪?
因為我的生日,在十二月底。
我親媽在我小時候就跟我爸離婚了。
而伊婉的媽媽卻視我如己出。
會在窗外漫天飄雪的日子里,早起給我煮一個熱乎乎的蛋。
從上午開始,就張羅著采買我喜歡吃的和菜。
在菜市場逢人便說:「我大兒,今天過生日呢!」
「我閨學習可上進了。給再多吃點,下回再考個第一名回來!」
媽媽的角帶著笑
意,逢人便夸自己有個聰明的大兒。
溫暖寬厚的大手地攥著我,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菜市場。
我低頭看著被包裹住的小手,角帶著被夸后藏不住的笑意。
可是后來,死在了我初三的升學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