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下的時候,我坐上大車顛簸在崎嶇的山路上,遠的天被落日染紅,我艱難又沉重地走在這千山萬水間,就像我這注定艱難的人生,那麼努力地跋涉,也只夠遠遠地看一眼太。
我的生命沒有,孤獨得要命。
于是我去公安局錄了 DNA,如果能夠找到我的親生父母,寄空應該也會替我開心吧。
一定會的。
11
空的生活怎麼都填不滿。
我漂泊游離那麼多年,只有寄空真心誠意的對我好。
我好想念寄空,但是也不能回去。
于是我一心撲到工作上。
老板說,只要這個月能多賣出去三千萬的貨,下個季度就提我當副總。
真好,提了副總就能多掙點錢,可是掙錢干什麼呢?
不知道,先掙著,我強忍著胃里傳來的劇痛,生灌下一杯白酒。
老板的咸豬手慢慢地攀上我的背,于是我伺機起:
「各位,我提一杯,合作愉快!」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
還好我機靈,占老娘便宜。
逞能了,我最后強忍著沒吐到出租車上,因為師傅說洗車二百。
下了車踩著老舊小區的石灰路,坑坑洼洼的,我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有些站不穩當。
我晃晃悠悠艱難地想要站穩些,然后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樓道的燈壞了不知道多久了,也沒有人來修。
我踉踉蹌蹌地邁著步,卻被一雙手扶住,我慢慢悠悠從山寨的 LV 中出腦袋。
「寄空?」
是寄空,上次一別,是兩年三個月零四天。
我迷迷糊糊中夾雜著詫異和不解,可是夜風一吹,我看見寄空干凈又漂亮的臉,酒醒了大半。
「寄空,你怎麼來了。」
我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因為我真的真的好想他。
「住持我到山下開會,我順道來看看你」
我聽著他一如既往好聽的聲音,他自學佛,如今整整三十四年,三十多年的佛法修習,讓他不管經歷什麼風浪,永遠能夠泰然自若。
他還是那麼的溫,和我記憶中的一樣。
「怎麼喝這麼多酒。」
「那幫孫子給錢啊」
我含含糊糊,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12
寄空沒多說什麼,扶著我上樓,老舊的電梯咿咿呀呀,寄空穿著那海清,我掛在寄空的上,惹得電梯里另外一對小不注側目。
其實我沒有那麼醉,但是我只能裝得神志不清才能靠在寄空的上,靠得那麼近。
我酒壯慫人膽,一把攬住寄空的脖子,小手上寄空三十四歲但依舊的沒有一點皺紋的臉。
「寄空,你為什麼那麼久才來看我。」
我假裝呢喃著,卻掃到寄空發燙的耳。
寄空不理會我的話,電梯到達十二樓的時候,他低頭努力地在我的包里翻著鑰匙。
門一開,不等寄空轉過,我便借著酒的作用,把寄空到了床上。
「寄空....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想你!」
兩年多日日夜夜無聲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化作眼淚,順著寄空的脖子落到他圣潔的佛珠上。
我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
「靜云,你起來,這樣不好。」
寄空努力掰著我死死扣著他的手。
「寄空,我求求你,求求你抱抱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我死命賴在寄空上不起來。
我想跟他在一起,為什麼要裝作不想呢?
我他,為什麼要裝作不呢?
寄空掙不開我的束縛,一個用力將我推倒在地上。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他坐在床上看著我。
他的眼神在我的上有三秒的停留,而后他臉一直紅到脖子,滿頭大汗,捻佛珠,閉著眼睛念起經文。
我此刻大概又漂亮,穿黑的低短,原本的牛仔外套已經被我不知道丟到了何,我頭發齊,燙著干凈的卷發,化合適的妝容,鮮紅的,還有因酒而泛紅的雙頰。
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拒絕我。
我跪著爬到寄空的跟前。
「寄空,你敢不敢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你。」
我那麼近地靠近寄空的臉,他卻別過臉去,不敢看我。
我坐在地上捂著臉苦笑起來。
他是
一個和尚,我為什麼要這麼為難一個和尚。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打開了房間的門:
「你走吧,以后別來了。」
寄空走出了我的家,依舊不敢轉過看著我,只是背對著我丟下一句:
「你多保重。」
13
保重,我這一輩子世飄零,就算不保重,又有幾個人會在乎。
我仍然日復一日地喝著酒,那些男人一邊起哄一邊喊著,孟經理酒量真好。
我微微一笑揚起風萬種的臉,
「王總,您趕簽合同比什麼都強。」
天邊的月漸漸西沉了,我拎著鞋子搖搖晃晃地走在大街上,冷風灌得我口疼。
這幫孫子。
這蛋的人生。
修行,誰他媽又不是在修行。
回到家,我發現門上多了一個信封。我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邊只有一張紙條,用我無比悉的字寫著四個字:
「若有來生。」
寄空,你也我對嗎。
我任憑淚水肆意,將那字條和我的心相,和我的前的玉佛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