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空啊,我的寄空!
14
我接到公安局打來的電話,幾乎是跑著趕過去的。
在公安局的走廊里,我見到了我的親生母親。那時我才知道,我為何長得那樣漂亮。
我的媽媽也是一個很很的人。
但是很老了,雖然四十幾歲,但看著像六十幾歲,頭發白了大半,穿著樸素,手上拎著一個小布包。
「媽媽。」
我猶豫地走上前去,試探地喊到。
「先別,等 DNA 比對結果出來,才能確定。」
并不高興于見到我,反而言語冷漠。
可是還需要等嗎,我們長得那樣相像。
結果是幾天后出來的,我們的基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確定為親生母。
15
那是唯一一次主打電話給我。
「你到醫院來吧一趟吧。」
我很久不去醫院了,養母去世之后,我有點害怕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但是我現在找了我的家人,媽媽讓我去,我就著頭皮走了進去。
那時我才知道,我還有一個弟弟,八九歲的模樣,小小的一個,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笑著喊我姐姐。
「你什麼名字。」
我在病床前蹲下,輕聲細語地問他。
「我浩浩。」
他臉蒼白,虛弱無力,但還是溫溫地回答我。
緣真是神奇的東西。
我著他的小手,冰冰涼涼,這是我的弟弟。
寄空,我有家人了,有媽媽,有弟弟。
「你是那個畜生強我,不得不生下來的。」
醫院走廊的燈昏黃搖晃,我的親生母親,緩緩向我講述我的世。
「那時候我還沒結婚,不得不生下你之后,氣死了你姥爺。」
「我不想生你,更不想養你,就把你送人了。」
講得安靜又平常,我卻心如刀絞。
「媽媽....」
「你別我媽媽,你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你知不知道?」
言語間哽咽,然后眼淚繼續說道。
「浩浩的爸爸,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男人。」
「我們真心相,他也不嫌棄我曾經生下過一個孩子。」
「可惜好景不長,他爸爸在浩浩三歲那年就得腎病去世了,從那以后我就一個人拉扯浩浩,但一年之前,浩浩也確診了這個腎病,醫生說得換腎。」
原來我的媽媽找我,是為了給弟弟換腎。
「我知道我實在是對不起你。」
媽媽說著,扶著醫院的走廊的扶手跪了下來。
「媽媽,您先起來...」
我趕忙上前,想扶起。
「你聽我說完!」
固執地跪著。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你弟弟是無辜的,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他還那麼小,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雙手合十,淚眼婆娑地看向我,就像青云寺的香客那麼虔誠地朝拜正殿供奉的那尊金佛像。
16
我去做了腎臟的配型,可惜結果并不匹配。
我到病房里看浩浩,他戴著灰的小帽子,過窗戶打在他的上,他坐在滿床的里,笑著喊我姐姐。
「姐姐,你來了!」
他真的很可,笑起來的時候,角有兩個小梨渦。
「浩浩,你還好嗎?」
我問他。
「姐姐,我一直在等你來看我。」
我坐在床沿上,浩浩胡在枕頭底下翻著什麼,然后拿
出一大把巧克力,和一大把棒棒糖。
「姐,這是我給你攢的,都給你吃。」
他把一大把糖果放在我的手上,我卻覺得有千金那麼重。
「都...都給我吃啊....你舍得嗎?」
我泣不聲。
「姐,我舍得,我夢見過你,你長得漂亮,我喜歡你。」
他冰涼的小手給我去眼淚。
然后浩浩抱著我,小腦袋在我的前。
真是對不起浩浩,姐姐沒有辦法救你。
「你以后就不用再來了,我要照顧浩浩,沒有時間招待你。」
我推開病房的門,準備離開,卻聽見我的媽媽,這樣說道。
「媽,浩浩是我弟弟,我來看看他都不行嗎?」
「你來看他有什麼用,你能給他一個腎嗎!」
「一點用都沒有!你說說你怎麼不去死啊,啊,你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聽著的數落,低頭不語,我是人生的恥辱,我的出生害死了姥爺。
應該恨我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那是我從畢業到現在攢的十萬塊錢。
我把銀行卡放到旁邊的椅子上。
「好好照顧浩浩,我不會再來了。」
我轉,走出醫院,這城市車水馬龍,燈火輝煌,只有我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17
寄空啊,我又沒有家了。
手機鈴聲響起。
「孟經理,快來啊,了你咱這酒局可進行不下去啊。」
「吳總,您都親自請了我能不到嗎,馬上啊。」
我掛了電話,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寄空要我等來生,那我便踏踏實實地等來生。
仲遠國際那幾個負責人是真能喝。
包間里煙氣酒氣,嗆得我說不出話。
「孟經理,你要是真有誠意,那我這杯你也得替我喝了。」
男人說著,手不安分地搭上我的。
「那我提一杯,各位,華明的誠意呢,都在酒里了!」
我伺機起敬酒,臭男人!又占老娘便宜。
我一頓猛灌,毫沒有察覺今天的酒有什麼不對勁。
我模模糊糊之前失去意識,記得吳華明扶著我上了他的車。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了酒店的床上,我使勁掙,卻掙不開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