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附近有個新開的游樂園,我從小都沒去過那種地方,便拜托他帶我去看看。
秦宴起初不答應:「你的沒好,再過段時間好嗎?」
我搖了搖頭:「不行,我就想今天去。」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有多任。
換做以前,我從不敢在陳遇面前這樣說話,生怕他會拒絕或是生氣。
可我怎麼就對秦宴說出口了呢,還說的這麼自然?
秦宴實在拗不過我,只得悶聲答應:「先說好,一切刺激的項目不準玩。」
他幫我披上披肩,又給我拿了頂帽子戴在頭上。
說來也奇怪,化療以來,我的頭發就被剃了,秦宴一次都沒嫌棄過,若是換陳遇,他怕是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不過,如今陳遇好像也變了樣,平時也不上班了,經常跑到醫院看我。
我不許他踏進病房,他便日日蹲守在門口。
有幾次我晚上起夜去洗手間,看他懊悔地抱頭蜷在角落,肩膀不住抖,似是哭了。
那一刻,我心里卻沒有毫。
我才發現,我是真的放下他了。
曾經以為的離了他就要死要活,現在發現,也不過如此。
這世上離了誰不能活啊。
痛苦都是短暫的……
得知秦宴要帶我去游樂場,陳遇立馬說「不行」。
他紅著眼眶求我,態度卑微到塵埃。
「曦曦,咱們等你好了再去行嗎,外面風大,你再著涼了怎麼辦?」
有那麼一瞬間,我能覺到,陳遇是真的害怕我死了。
可是,這已經跟他沒關系了。
「何必跟我這個快死之人死磕呢?陳遇,去找你真正的人吧,別再纏著我了。」
我面無表地看了他一眼,上秦宴就走。
誰能想到,半個月前,我還恨陳遇恨得要死,如今我已經能心平氣和地跟他講話。
陳遇大概也發現了我的變化,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他急切地攔住我的去路,嗓音哽咽著問:「曦曦,你真的不我了嗎?」
我有些不耐。
這個問題我都說過多遍了,他怎麼還問?
「對,不了,陳遇,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非得讓我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嗎?」
16.
從醫院出來后,秦宴擔心地看著我:「真的沒事嗎,你其實還他的對吧?」
我靜靜看著遠升起的太,扯出一抹笑。
「不了,真的。」
就算對他還有什麼,那也是憾我曾在他上付出的一切。
做了那麼多努力,我還是沒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可惜我到死才明白,得不到的東西就應該盡早放棄,人生只有一次,我應該為自己而活才是。
好在,現在明白也不晚。
我讓秦宴帶我去了醫院附近的游樂場。
在那里將我曾經想玩的項目通通玩了一遍,玩瘋了,我就開心地大笑。
秦宴一開始擔心我的,不敢有一的放松。
后來見我沒事,也終于出笑容。
我們跑到一座天前,我興地指著最頂端說:「秦宴,我想上去!」
據說人死后都會去到高,我想提前知道,自己會不會害怕恐高。
秦宴手里拎了一大堆我買的東西,兔子耳朵,冰淇淋,還有我的外套。
他沒有毫不耐煩,滿臉寵溺地看著我說:「好,你站在這里等我,我去買票。」
說完,他轉就走了。
在他轉之際,我卻突然覺到一陣眩暈,心慌驀地涌上心頭。
下一秒,我便倒在地上。
昏過去之前,我看見秦宴慌地丟了手中的東西,大步朝我跑來。
「喬曦,你不要睡,醒醒!喬曦,喬曦,曦曦……」
秦宴抱著我沖破人群,瘋了似的朝醫院跑去。
有什麼砸在我臉上,熱熱的,的。
是秦宴哭了嗎?
我力睜開眼睛,想看清,可我只看見了幾個模糊的人影。
有安然,有陳遇,還有秦宴。
到最后我也沒弄清他到底哭沒哭。
我死在了冰冷的手台上。
醫生接力幫我做心臟復蘇,都沒能把我救回來。
死后我的靈魂飄在醫院上空,看著安然因悲傷過度暈過去,陳遇抱著我的尸💀痛哭,而秦宴卻像是木了似的,失魂落魄地站在病房門口,有幾次都差點被人撞倒。
直到陳遇說要帶走我的尸💀下葬,他才猛地沖過去打了陳遇一拳。
「別用你的臟手玷污了。」秦宴咬牙齒,猩紅的眼中滿是痛楚和悔意。
他說:「陳遇,我最后悔的,是五年前把讓給你,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了。」
秦宴親手為我辦的后事,生前我跟他說過的事,死后他將我埋在了邊。
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秦宴穿著一襲黑西裝,撐著黑大傘,一如我初見他時的驚艷。
他立在我的碑前,眼睛紅而潤,說:「喬曦,下輩子我好不好?我喜歡你好多年了……」
我萬般容,輕輕回答了他。
「再說吧,秦宴,下輩子誰說得準呢。」
如果真有來世,我也只敢祈求我能有個幸福的家庭,康健,孩子能再來我邊。
(全文完)
作者:瀟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