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
何尚推著小推車慢悠悠走在前面,我哼著小曲兒跟在后面。
氣氛一時沉寂,那就由我這只小狐貍來打破僵局。
我快步跟上,眨著眼睛問他:「你知道中國人太久不吃飯會怎麼樣嘛?」
何尚拎起貨架上的稻香米,順便賞我一記白眼。
「你是人麼?」
「……」
我雖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我還是好脾氣地解說:「會練 Chinese 空腹哦!」
何尚雙眉蹙:「……閉。」
他拐了個彎走進禽類區,拿起一盒無菌蛋。
我不死心:「有一天蛋黃要建一個聊天群想把聊天群的名字取長一點,你知道最后它取了個什麼名兒嗎?」
何尚不理我,專注看保質期。
我自說自話:「蛋黃的長群!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何尚的薄抿一條直線,冷冷掃過我的笑臉,將手中的蛋放回貨架。
他頗為認真地問我:「你確定自己是只狐貍麼?」
我滿頭黑線地承認:「……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這就怪了。」
哪里奇怪?
他再度開口:「狐貍這麼聒噪?又不是鸚鵡八哥。」
我:「……」
拐著彎兒說我話癆是吧?
有毒。
經此一役,我意識到何尚不易攻略。
我講得這麼賣力,他笑都不笑一下,照這個速度,我下下下下輩子才能吃到和尚。
不過他現在愿意和我搭話,倒也算是個好兆頭。
3
時代高速發展,擅長的狐貍眨眨眼睛就能讓男人為其豪擲千萬。
而我這種靈力低微的小趴菜,只能兢兢業業打工賺錢。
好在我有一副好皮囊,托它的福,每晚六點半我的吃播間都人滿為患。
我挑起一筷子紅油豆芽,彈幕全是「姐姐吃我!姐姐吃我!」
我不慨,網友們真是熱似火啊。
屏幕上忽然閃現一排小字,前方有大佬出沒。
小小小曹孟德進直播間。
「小妖你穿子,比穿家居服好看一萬倍。」
我:「?」
巧了,我下午跟何尚一起逛超市穿的就是子……
這邊有那麼好看,何尚為什麼不心?
男人的,騙人的鬼。
這條彈幕原本都快被刷上去了,但網友們別的不行,就是眼睛跟獵豹一樣毒。
「姐姐換子播!」
「好想看嗚嗚嗚。」
「穿了我刷一個華子!」
我:「……」
好煩,最煩在干飯的時候被提無禮要求。
但那可是嘉年華哎!
我反正拒絕不了。
就在我起準備去換子的一剎那。
「啪」,我被關小黑屋了。
……什麼況?
我泫然泣。
今晚連十分之一個華子錢都沒掙到。
等等,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我一沒邊,二沒賣貨。
憑什麼只封我?
氣得我給工會打電話:「怎麼回事?今天值班的管理員是跟我有仇嗎?」
工會唯唯諾諾:「妖啊,這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聽說今天值班的是個新上任的管理員,不悉平台規則,可能誤傷你了?」
誤傷?
這麼不專業當什麼管理員?
我讓工會把值班表發給我,等我知道是哪個兔崽子敢斷我財路,我非得——
誰?
何尚!
我人傻了。
4
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抵達戰場。
何尚換了黑家居服,寬松的下包裹一雙瘦直的大長,悠哉游哉倚在門邊。
棉白的巾下蓋著微頭發,指節分明的白皙漫畫手正覆在上面一下一下地輕拭。
臉上就差沒寫著「你有事說事,沒事快滾」九個大字。
我開門見山:「何尚,你針對我是不是?」
他聞言輕笑,一只手將巾撤下,另一只手淡定盤著佛珠。
態度冷漠:「不明顯嗎?」
他這是什麼意思?攻心計?
想把我氣死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唄?
他越這樣我越來勁,我挑眉戲弄他:「何尚,你該不會是嫉妒了吧?」
被送進小黑屋的前一秒,正是網友們起哄讓我換子的時刻。
怎麼,他不想讓別人見到我更迷人的一面嗎?
何尚定力斐然面鎮靜,仍舊極其淡漠地瞟我一眼,冷聲道:「你想多了。」
「哦?那你為什麼卡在我換服的時候把我送進小黑屋?我犯了平台哪條規定?」
在我的一連串質問下,何尚閉口不答,只是舉起下午我塞進他家門的便利。
平靜無波的眼神落在我臉上,卻像刀子似鋒利。
「你有前科。」
我:「!」
我萬萬沒想到他直男這樣。
拜托!便利是口嗨,我只想吃你一個人的!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他就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模樣轉走。
……我覺得我倆劇本拿反了。
氣得我現出原形,張大,想嚇一嚇他。
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本,果然愣了幾秒,原本搭在門把上的手也垂落側。
他不走了,反而饒有興趣地蹲下來,視線與我齊平。
「聞小妖,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唔唔唔?」(狐貍語:什麼話?)
「建國后不許。」
「……」
我真的覺頭上有團火在冒,快把我的狐貍給燒焦了!
我搖著雪白的尾瘋狂跺腳,泄憤般狠狠踩上他著的腳背。
他吃痛皺眉,我才悠悠幻回人
形。
「臭和尚,是不是不發火就當別人傻子呀?信不信我一口吃了你!」
他抱臂冷笑教育我:「小狐貍,現在是法治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