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麼?」
「除非我和阿圓答應他一個掌管地府一個掌管回,以黃泉為界,死生不復相見。」
是聽他說,就覺得異常窒息了,更何況他親經歷呢?
我轉過頭去看他低垂的腦袋,不免有一心疼。
「那原本的閻王呢?」我好奇道。
樊青笑了笑,回答說:
「閻王負責掌管人的生死,每日每日查看生死簿,無比枯燥,有人接班,自然是愿意丟給下一任,自己重列仙班回到天上。」
……那他也不要臉。
「所以你們沒有選擇一命換一命,而是選擇一起留在這里
,哪怕死生不復相見?」
樊青點了點頭作為回復。
我為他們的堅毅而到震撼,寧可死生不復相見,也絕不拋棄另一人自己茍活,或許在旁人眼里這樣的選擇愚蠢又沒意義,可是這樣獨守著幾千年的堅持真的讓我佩服。
8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就因為我長得像孟婆?」
我不明所以。
「因為我不想你們和我們一樣,看著你們仿佛看到了我和阿圓。」
樊青站起來走到窗前眺遠方。
他在眺黃泉那邊的,屬于他的阿圓嗎?
「你回去吧,沈媛,回到那小子邊。」
???我死了咋回去。
樊青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慮,繼續說:
「我可是閻王,可以扣除人的壽命自然可以給人添上一筆。你聯系那小子讓他明日將你棺材打開,你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會回到人間了。」
聽著他這麼說,我非常激,但不知怎的,也覺得有些不安,總覺得他在瞞著我什麼。
但他既然不愿說,我也不好問,一心期盼著明天快點到來。
樊青走后,我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許言,他似乎有些不信。
「他……有這麼好心?」
但在我反復說明后,許言總算相信我在明天就會醒過來,不是和之前一樣短暫地停留在,而是變活生生的人。
明天就走了,我打算今天去和樊青好好告個別,順便謝他。
來到他的宮殿后才發現,他破天荒的不在。
「奇怪,這家伙平時都不出門,今天哪去了?嗯?這是什麼?」
我走到他的座位旁邊,發現桌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沈媛,,2002-2092。」
嚯,直接給我寫到了九十歲啊,真大方。
我將他修改過的生死簿又放回原位,開始在他的宮殿里閑逛等他回來。
「不好了,王爺被押走了!」
此時殿外十分吵嚷,我剛走出門,就聽見小廝驚慌失措地大喊。
樊青?出什麼事了?
我沖到那個大喊的小斯面前,讓他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剛剛王爺從殿中批改完生死簿出來,就被天庭的人押住了,現在還在門口跪著呢。」
我聽完后立馬沖向門口,滿腦子都是樊青和我訴說故事時的神模樣。
「放開他!」
結界有兩名天兵押著樊青,正要帶他去天庭,樊青的發冠已經被摘除了,此時的他再沒有昔日傲氣的模樣,披頭散發的十分狼狽。
他看見我來似乎很驚訝,掙扎地想站起來,卻被那兩名天兵死死押住。
「走啊阿媛,別管我了,這幾千年的孤獨我也夠了,你的生死簿我已經替你改好了,你快走吧,呆在房間睡一覺,一覺醒來你就不會再回來了。」
天兵也沒有耐心聽我們廢話,樊青說完最后一句就被毫不留地帶走了。
他會遭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也要走了。
一覺醒來,刺眼的照得我眼睛有些睜不開。
好久沒曬太了,好不習慣啊。
我緩緩從棺材里坐起來,旁邊是等待已久的許言,他一把抱住我喃喃著我的名字,這樣溫暖的讓我一瞬間十分恍惚。
好像這一切都只是做了個夢,我好像睡了很沉很沉的一個覺。
我真的活過來了啊,原來人死真的能復生啊。
9
不知道樊青做了什麼,我回去后所有人除了許言都不記得我曾死去。
看著媽媽絮絮叨叨著說我怎麼玩這麼久都不回家,我竟覺得好不真實。
這將是我和許言到死都不能說的。
接下去的日子平靜又安穩,好像我從未去過地府。
只是我有時會做夢,夢見地府暗沉的擺設,夢見樊青鐵著一張臉和我聊天。
邊的同學有很多對神鬼之事頗興趣,當他們說起閻羅王兇神惡煞面目可憎時,我也只會付之一笑。
因為只有我知道,閻羅王樊青是個癡善良的男子。
可惜到最后我都沒能和他說聲謝謝。
我從回來后便對玄學頗興趣,時常到圖書館研究一些玄學的書。
有一本書上曾寫:
「人死不能復生,但有人愿以一命換一命。閻羅王為其之所,放其生,使之重返人間。天帝知曉,大怒,隨之派兵捉拿,奪其冠,收其權,將之困于天柱,日日天雷,持續百年不得休。」
自此,每逢打雷的天氣,我都會想,是不是樊青又在挨天雷了。
偶爾發呆時,想起他最后對我說的那段話,我也會猜測,樊青其實喊的,是不是他的阿圓,而讓我復生和許言繼續能在一起,又是不是彌補了他的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