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之后,無論我開心還是難過,邊都有一條狗子陪我。
后來又多了只貓。
所以一直以來,我也沒再覺得寂寞。
我把來福和旺財莫名其妙變人的事告訴了李越,并告訴他來福因為吃了炸,剛才吐得很厲害。
李越不愧是我曾看中的男人。
他很快接了我的解釋,并職業病發作,板起臉來嚴肅地教育我。
「怎麼能給貓喂炸?」他兇地,手在來福腹部輕輕按著:「高油高鹽,會給貓咪肝腎造負擔!」
「我琢磨著,來福這不是變人了嗎?變人了怎麼不能吃人的食?」
「就算變人了,腸胃弱的時候,也不能吃這麼油膩的東西。」
「行行行我錯了,你別教育我了,告訴我該怎麼辦吧。孩子都吐啥樣了!」
「我不教育你行嗎?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照顧他們……」
我跟李越說話語氣越來越重,旺財急得不行。
他很笨,繞著我倆轉來轉去,來來回回只會勸:「別吵架啦,不要吵架呀。」
來福倒是清閑。
他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恨不得這會兒抓一把瓜子磕著,里還嘖嘖嘖個不停:「兩口子吵架,最后還不是苦了孩子……嘔……」
他話沒說完,扭頭又往地上吐了一灘黃水。
我急得頭上冒汗:「祖宗,吐這樣了還歇不住。」
李越拿過臟床單,往那灘黃水上一蓋:「不行,這樣下去他會水。跟我去診所。」
我先是點頭,然后又覺得不對勁:「你開的不是個醫院?來福現在是個人,給他用用藥會不會不合適?」
「那就去醫院。」
「我要能帶他去醫院還喊你來干嘛!」
「誰知道你喊我來是做什麼的,我什麼都沒帶!我這就回診所拿藥,你別喂他東西了,四小時食,多給他喂點水。」
旺財攔在我倆中間:「爸,媽,別吵架呀別吵架呀……」
來福甩著尾,瞇著眼繼續嘖嘖嘖:「你倆都說兩句,湊合過唄,還能離咋的。」
耳邊嗡嗡嗡,三個男人各說各的。
誰說三個人一台戲?
三個男人制造噪音的能力不遑多讓!
屁用沒有,就會叭叭!
「都給我閉!」我聲音高了八度,環視一圈,三個男人果然都老實了。
「你,回診所拿藥。」我著腰,一個個指過去:「你,別在這湊熱鬧,閉上回你窩里蹲好,乖一點晚
上給你開罐頭。」
最后,我看向來福:「你!」這句話我說得簡直咬牙切齒:「以后不許看電視劇!」
三歲多點兒的小貓崽子,這都被電視劇荼毒啥樣了。
沒過多久,李越就帶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他在我家找了個服架子掛上吊瓶,要給來福掛水。
來福尾上的都炸開了,想像以前一樣躲進床底下,奈何現在型不再小巧,這掌大的家里,竟沒了他的容之。
我將他按在床上,直到李越將針進他的手背,來福凄涼地看著我:「這些年的與時,終究是錯付了……」
這話說得,搞得我像個負心漢。
我沒來由不敢與來福對視,只能轉頭代旺財,讓他盯好來福,不許他。
旺財非常興。
平時都是來福在家作威作福,仗著自己弱可,就算撓旺財一臉花,旺財也不敢真用力咬回去。
來福要去抓手背上的針,旺財可算是得了圣旨,于是不管不顧一個猛撲,把他住,不允許他。
黑發年掙扎不,瞪著在自己上的旺財:「放開我。」
要是旺財現在還有尾,恐怕那尾已經得意地搖個電風扇了:「媽說了,不許你,讓我盯著你。」
然后旺財開始盡職盡責,盯著來福,兩人距離很近,鼻尖都在了一起。
「狗子,」來福白皙的臉蛋上染上紅暈:「來呀,像個男人一樣,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槍干一架!」
……
畫面太,我不忍看。
我和李越默默退了出去,把臥室簾子給拉上。
薄薄的簾子像個結界,我和李越面對面坐著,氣氛有些尷尬。
我給他倒了杯水,他把被子拿在手里,看樣子不比我自在多。
好半天他才出一句話:「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我佯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有貓有狗有工作,過得還行。」
李越點了點頭,往周圍看了一眼:「叔叔呢,他最近還好嗎?」
我看著他面無表:「李越,我爸去世五年了。」
5
我從小跟我爸相依為命。
他為了養我,打了好幾份工,憑著一力氣,不僅讓我食無憂,還留下了這個小房子。
直到我高三那年,我爸因為力支,在工地倒了下去。
那段日子,是李越的默默陪伴,才讓我堅持了下來。
高考之后,由于大學在不同城市,于是我們被迫開始異地。
那時候我還很天真,以為時間和距離不能阻礙我們倆的。
異地的第一年,我過得很苦。
要上學,要打工,要照顧病越來越重的爸爸。
最辛苦的時候,我比旺財還要瘦。
好在,是李越的鼓勵,讓我撐了下來。
毫不夸張地說,他就是我生命中的一束。
然而,我爸只堅持了一年,便衰竭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