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徹底沒了心跳的那一天,整個世界好像都是灰的。
抬頭四無人,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停地給李越打電話。
我想聽聽他的聲音,想得到他的安,想有一個人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結果,那一天,他并沒有接聽我的電話。
在不知道多個電話被他掛斷以后,我收到了他發給我的短信。
「我最討厭粘人的孩,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們分手吧。」
6
「五年前去世了?你怎麼不告訴我?」李越表現得很驚訝。
我來火了:「怎麼沒告訴你?那天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給你,你一個個給我摁了。」越說越委屈,我聲音不自放大:「說起來好笑,你有那個耐心一次次掛我電話,竟然沒耐心接聽電話問問出什麼事了。」
李越皺眉:「我怎麼會不接你電話?倒是你,五年前莫名其妙再也不理我,電話不接,微信拉黑……」
「我為什麼拉黑你,你心里沒數?你都要跟我分手了,我不拉黑你,難道還對你死纏爛打?」
「等會,怎麼是我要跟你分手,分明是你提的分手!」
「放屁!」我火大,猛地起,從屜深翻出當年用過的舊手機:「我留著證據,你別想耍賴。」
李越表有點茫然,他站起,看著我翻手機,里還在狡辯:「那年你突然失聯,我回來找你,在你家樓下等了三天。還是你閨告訴我,你喜歡上別人,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
我把翻出來的手機充上電,回頭看他:「這麼多年,我就跟旺財相依為命,連來福都是后來撿的,我除了你,還喜歡過誰!」
李越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站在那里好半天,耳朵一點點紅了起來。
……我
剛才說了什麼?
等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之后,我覺自己整張臉都要燒起來。
氣氛好像更奇怪了。
旁邊似乎有灼熱的視線朝我倆投過來,扭頭一看,臥室簾子被拉開來一條,來福和旺財兩張臉上下一疊,盯著我倆看得正帶勁。
「看,看什麼看。」我不自在極了,揮手去趕他倆:「大人說話,小孩一邊兒玩去。」
簾子再次被拉上,我和李越面對面站著,臉比賽似的越來越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我也是。」李越抬頭,突然朝我笑了一下:「這麼多年,除了你,我也沒再喜歡過別人。」
氣氛再次曖昧起來。
「你剛才說,我閨告訴你,我喜歡上別人了?」我有點扭,坐下來,仍不太敢看他:「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有閨。」
高中時,我一直過得自卑的。和李越這樣芒萬丈的校園男神不同,我謹小慎微,活得像個小明。
要不是李越把我從那種自卑中拉扯出來,恐怕現在,我也不會變得開朗。
五年前我和李越分手時正是大一,我忙得連朋友都來不及,哪來的閨?
「你同桌錢冬月啊。」李越話沒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手機離我很近,我無意中看到來電人的姓名,正是剛才他說出口的那個名字——錢冬月。
「喂,冬月,什麼事?」他接了電話。
冬月。
嗤,人家沒有姓氏的嗎?
我不想表現得太在意,鉆進廁所開始洗拖把。
嘩嘩的水聲中,我恨不得把耳朵割下來放在客廳茶幾上,生怕聽李越說的話。
「……好的,我這就回來。」
李越走到廁所門口,對我說:「診所有事,我先回去一下。」
「哦。」
「我們,那個,加一下微信吧。」
「哦。」
「晚上我再來,」加完了微信,李越又說:「帶點菜來,給來福做貓飯。他現在腸胃不好,最好不要給他吃罐頭。」
「好的,那多謝你。」
「走啦?」來福殘志堅,拉著架子到門口相送:「再來玩兒呀。」
7
李越走后,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開著電視,放著《甄嬛傳》做背景音,我癱在沙發上發呆。
手里一直握著的是以前的老手機,那個手機里有我和李越高中時的短信,從頭到尾看下來,好像我又一次經歷了和李越相互暗,又互相扶持的那段時間。
來福掛完了水,顯得神多了,這會兒正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
旺財卻顯得有些浮躁,他在玄關不停轉悠,時不時用的眼神看我一眼。
大概是旺財總會遮擋電視,來福忍不了,撲上去要撓他。兩人扯著頭發又廝打在一塊,我卻已經沒了要勸架的神。
兩人鬧個不停,直到太落山,我才賴洋洋朝他倆擺了擺手:「行了,別鬧了。旺財,走,媽帶你出去遛遛。」
旺財一聽,果然消停下來,一只手把來福往旁邊一推,朝著我就撲過來。
我換了拖鞋,看了眼掛在門邊的遛狗繩,猶豫了下。
要是還拴著旺財出門,好像有點不太像話。
可是旺財智商確實也不太高,萬一不帶著遛狗繩出門,我控制不住他可怎麼辦。
「咱們約法三章。」我想了想,扭頭對蹲在地上樂呵呵的旺財說、
「第一,出了門,你不許出聲,有什麼話,我來說。第二,你不許離開我的視線。第三,不許不就蹲下,給我像個男人似的站直了。」
旺財全盤接,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