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李巖沉默地走在前頭,我安靜地飄在后面。
奇怪,作為阿飄,我的心臟早就不跳了,可是和李巖的那瞬間,我分明有種心跳加速的覺。
一直到出租屋,李巖都沒
有和我講話,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我。
我主打破尷尬:「哎呀,我又不是活人,你就當了塊冷石頭,不要太在意啦。」
李巖終于看我了,但眼神實在算不上友好。
「你放心,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絕對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和第二個阿飄知道。」我豎起三手指。
李巖了,我以為他要跟我說話了,誰知道他還是一個字不說,直接躺床上去了。
我飄過去,「你是不是因為親了死人,心里接不了?」
「這很正常嘛,畢竟這世上還沒有人的心理素質強到這種程度。」
「你能不能閉,讓我靜靜?」
李巖開口了,語氣很不耐煩。
「哦。」
我不說話了,飄到窗戶邊看天空。
真難啊。
今晚連月亮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巖冷不丁開口問:「還有一天,你能找到嗎?」
我不說話。
月亮怎麼還不出來啊。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我轉頭,對上李巖銳利的一雙眼睛。
前不久,這雙看著我的眼還是震驚的,現在就變狠了。
「你答應過的,三天,你必須把找到!」
「哦。」我扭頭繼續看窗外。
李巖被我這不咸不淡的態度氣到了,又開始威脅:「要是明天你再找不到人,我就……」
「你就怎麼樣?」我好笑地看著他。
這個人好像忘了啊,他是人,我是阿飄,他能對我怎麼樣?
那個編制,拿不到就拿不到吧,無所謂了。
李巖也看出我對那個編制沒那麼在意了,他頹唐地低下頭。
「我不能怎麼樣。」
他輕聲說。
「我什麼都做不了。」
11
「你很喜歡?」我問李巖。
李巖笑了,「很喜歡。」
「可你連的樣子、名字都記不住了,總有一天,你會把徹底忘記,你還會再喜歡上其他人。」
一個已經開始慢慢淡忘的人,為什麼非要去找呢?讓關于這個人的記憶隨著時間消逝,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不好嗎?
李巖十分鄭重地回:「對我,非常重要。」
「為什麼重要?」我追問。
李巖搖頭,說不出原因。
「雖然我想不起我和之間那些事,但我這里牢牢記得,很重要。」他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才把視線移開,「好,我知道了。」
這晚,我又回了趟地府。
我求爺爺告的,把能借的朋友借了個遍,終于拿到近五年來地府的阿飄信息。
我看了很久,卻沒發現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時間不可能再往前推了。
如果五年的信息里都沒有,那說明,李巖他心上人還活著。
沒辦法,我求到閻王那里去,拜托他給我間所有二十到二十六之間的、去過李巖那座城市或是住在那里的生的信息。
這不符合規定,我用一百年的競爭編制的資格才換來信息。
我回到李巖出租屋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也是我和他約定的,第三天的傍晚。
我以為看到我,李巖第一句話會問找到人了嗎,但他卻是啞著嗓子說:「我還以為你走了。」
或許我生前也是個腦,不然聽完他這句話,怎麼會覺得他舍不得我呢。
「李巖,抱歉,我沒找到人。」
我以為李巖會難過,會生氣,會大聲地質問我,但他只是點了點頭。
「嗎?我給你下碗面。」李巖走到小鍋前。
我攔住他,「不用了,我又不是人,怎麼會。」
而且答應他的事我還沒做到。
「不也可以吃。」李巖執意要給我做。
想著今天過后就要和他分道揚鑣,說不準,這是我最后一次吃人間的東西,我也沒就不拒絕了。
鍋里的水咕嚕嚕冒著氣泡,熱氣讓李巖的五變得模糊。
我看著他練地把面放進鍋里,練地給我調佐料,練地把煮的面挑到碗里。
李巖的一舉一,我都覺得悉,悉得好像看過很多遍。
12
「你行不行啊?別把面煮坨了啊。」
「開玩笑,我李巖可是做什麼行什麼的天才!」
「哈哈天才,快把面撈起來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快來。」
「吃吧。」
有聲音遙遠地傳來,和耳邊李巖的聲音重合到一起。
我猛然抓住他的手。
李巖抬頭看我,我們的視線在空氣中匯,被寥寥熱氣阻隔。
「
怎麼了?」他問我。
我搖頭,低頭吃面。
這碗面并不是很多,但我吃了很久,久到后面碗里的面條都沒了溫度。
「好吃嗎?」李巖問。
「好吃」這兩個字條件反就要蹦出,我故意搖頭,「難吃!」
李巖笑笑,嘆了一聲,「看來我的手藝退步了啊。」
他的表看起來有點苦,說的話也奇奇怪怪。
相顧無言好一會兒,終于,我不得不開口:「既然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
「陪我去個地方吧。」李巖打斷我。
「走」這個字在我嚨口打了個圈,最后被我吞下去。
「好。」
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
李巖把我帶到了我們第一次遇見的那個橋上。
他倚著圍欄,轉頭看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因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