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語,「廢話!就大前天晚上的事。」
「不是。」李巖定定地著我,「我說的是一年前。」
13
一年前。
我和李巖也是在這座橋上相遇。
那時他首戰考研失敗,消沉地趴著圍欄,我以為他想不開,在旁邊苦口婆心地勸他,把口水都要說干了,沒想到竟然把他逗笑了。
后來,我們又在出租屋遇見。
他準備二戰,所以大學畢業后沒有去找工作,拿著不多的小金庫出來租房備考,我們看中了同一個出租屋。
我家境不好,義務教育結束后就出來打工了,后來有了點錢,我就自考了人本科,本科畢業,隨便找了個收銀員的工作,一邊工作,一邊準備考編。
在我看來,工作穩定比什麼都重要,起碼不會被死。
兩個沒多錢的人就這麼合租了那個小出租屋。
學習很多時候都是枯燥的、孤獨的,生活的力看不見不著,卻能輕輕松松垮一個人,讓我們開始懷疑自己的堅持是否正確。
那間小出租屋記載了我和李巖太多的崩潰和絕。
但是,我和李巖相互打氣,相互鼓勵,都熬過來了。
李巖第二次的考研績出來那天,我也收到了我報考的那家事業單位的面試通知。
他考得很好,比去年的復試線高出三十多分。
我們很高興,約著出去吃火鍋慶祝。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就是那晚,從來只坐公車的我們決定奢侈一把,在手機上打了車,然后,這輛網約車,被一個逆行的豪車撞翻。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連小朋友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總有年人不懂呢?
14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長久的靜謐過后,我終于還是問了。
「昨晚。」李巖往前走了一步,與我拉近距離,目粘在我上,仿佛只要他一眨眼,我就會消失一般。
「如果不是我昨晚做夢把一切都想起來,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一直把我騙下去,然后離開?」
我有些不住他這樣灼灼的目。
「反正我都已經死了,你徹底忘記我也是遲早的事,何必又提起呢。」
就在今夜,大家一別兩寬,多好。
李巖握住我的手,看起來很激。
「你想我忘記嗎?你想我忘了你嗎?」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事故離開了,我也沒什麼親戚,這世上,估計也只有李巖會記得我。
但我不想他記得。
之前我想,他喜歡的是我就好了,但現在,我想,他不喜歡我就好了。
那樣他就不用生活在憾之中,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接他的新生活。
不必故意封閉自己,不必不允許自己開心,不必把自己洗腦一個失敗者。
他明明……那麼優秀。
我抬頭看天。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還有星星呢,好久都沒看到這麼漂亮的天空了。」我說著無關的話題。
李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明天一定有太。」
我接過他的話,「太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李巖轉頭看我,我也把頭轉向他。
「李巖,你不知道我有多討厭酒駕的人,明明我還有大幾十年的時間,可以吃好多沒吃過的東西,看好多沒看過的風景。」
我看到李巖握拳頭。
我把他的手指一掰開。
「那個人來地府后被我狠狠揍了一頓,現在他見到我就跑,就像兔子見了老鷹。」
李巖輕笑了聲,但很快展開的眉頭又攏在一起。
「死多容易啊,但沒必要。」
我著波粼粼的江面,「你有大好的前途,有彩的人生,我不過是你人生中的一個小曲,過了就算了。」
「怎麼算了?」李巖
眼里滿是痛苦,「我喜歡你啊。」
15
幾百個日日夜夜的鼓勵陪伴,嬉笑打鬧,朦朧曖昧,這句告白,我終于聽見了。
「所以你就要把自己人生一起毀了嗎?」我冷靜得仿佛置事外的人。
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所以絕不能讓他的再毀掉。
「你以為殉很浪漫是嗎?狗屁!我告訴你,你這樣主找死的,到了地府,會被所有阿飄鄙視,包括我。」
「我不會再跟你說一句話,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你到地府那天,就是我們決裂的開始。」
李巖崩潰地揪自己頭發。
我輕輕抱住他,他立馬回抱過我,也不管我有多涼,把我抱得的。
「你一定要好好學習,找最好的工作,替我吃遍世界上所有好吃的,玩遍所有好玩的,看遍所有好看的。」
「帶著我那份,好好活下去。」
「別想懶,我會一直監督你的。」
有溫熱的滴到我上。
我聽見李巖極慢、極低地回:「好。」
黑夜終將過去,明總會來臨。
第一縷照亮大地那刻,我消失在李巖懷里。
「滴,滴,滴……」
醫院某病房,被滿儀、昏迷了整整一個月的李巖終于蘇醒。
護士驚喜大喊:「醒了醒了,病人醒了!」
李巖側頭看向窗外。
太出來了。
16
李巖番外
我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靠著鄰居和政府接濟,才得以功考上大學。
我大學的績不錯,本來可以保研的,但我不想去那個學校讀,所以選擇自己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