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而是帶著我。

其實我開始并不知道他是誰,我遇到他是在一片焦土之上,我茫然睜開眼睛,聽烏啼悲,見狼煙四起,伏尸遍地。

作為荒野之上唯二的活,他站在我面前,朝我遞出玉白的手,問道:「愿意跟我走嗎?」

我看他一陣,反問:「你愿意跟我走嗎?」

他愕然,半晌,道:「愿意。」

我與他流浪世間五百年,之后隨他來到酆都羅山,我才知曉他的份。

眾人無不對他惶恐參拜,他「玄冥神尊」抑或「尊上」。

只有我知道那黑袍底下的軀有多孱弱,故而敢于冒犯他,堅持直呼其名。

「昊天,你回來了。」我迎上去。

他點頭。

寬綾覆眼,遮蓋了他大半面容——沒有人可以直窺冥界之主的眼睛,據說能瞬間將人的魂魄灼穿。

所以為了地府不空,昊天常年白綾覆眼。

好在不影響他正常視,他將黑袍褪下搭在屏風,出黑,路過床頭,止步看了看沾著水的夜幽曇。

那是給祈華挑剩下的,我順手在他這里。

我:「喜歡嗎?」

他道:「一般。」

我習慣了他的深沉斂,不茍言笑,走上前去道:「我如今是閻羅王了。」

他道:「恭喜。」

我道:「天庭命我隔日前去封,你可要與我同行?」

他道:「不去。」

意料之中。

我道:「那若是我輕薄了天帝,天庭降罪于我,你愿意出面保我嗎?」

他:「……」

我在他抬手拍死我之前,趕跑了。

3

隔日。

紫霄天庭。

琉璃散彩,金,仙氣騰騰。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

天帝祈華,他坐在萬千祥瑞的高座之上,有溫潤恬靜的眉眼,亦有冷冽疏離的神

司禮例行公事,念完了我的加封詔書。

我單膝跪地封時,祈華下了高座朝我走來,態秀拔清瑩,行走有風,雪白華服不染纖塵,像個高貴的吉祥

跟我沒有半分般配。

我就不明白了,三生石上為何是他,同我有緣未了,耽誤我的閻羅王之路。

他微微俯,朝我遞出一只手。

我虛扶起,聽他也是例行公事一般清清冷冷溫溫地道:

「上任閻羅相城以權謀私,禍殃蒼生,幸得卿察及時,剿滅相城及其黨羽,未使其釀彌天之災,卿護持三界有功,想要什麼賞賜,盡可直言。」

按流程,這時候我該虛偽地推諉一番,最后接封賞,老老實實回地府。

我直視于他,「想要什麼都可以?」

他頷首。

我:「我想邀陛下與我一夜春宵。」

此言出,眾仙嘩然,滿庭震驚。

我無視旁人,仍只看著祈華。

不愧是天帝,就是比別人淡定,他負手與我對視片刻,道:

「聽聞閻羅王嗜酒,想必乍來天庭,心下惶然,臨行前多飲了幾杯,此刻醉意神昏,是故胡言語起來。」

我:「我就不喝酒……」

他:「來人,請閻羅王偏殿稍待醒酒。」

我:「……」

兩個力士不由分說,將我架出紫霄寶殿。

4

我對攔在偏殿門口的力士道:「我要見陛下。」

力士好比啞,對我不理不睬。

我道:「我要燒房子了。」

力士好比啞,對我不理不睬。

我燒了房子。

力士眼睛睜得渾圓,急忙忙跑走。

一炷香之后,祈華換了常服,遠遠走來,若流云飄逸。

他站在門口,看著房倒屋塌的偏殿,陷沉默。

他道:「邊月,你可知罪?」

我:「邊月醉意神昏,不慎推到燭台,燒了陛下的寢宮,罪該萬死。」

「本座指的是你方才大殿之上,污言穢語本座。」

「邊月慕陛下,為此想親近陛下,陛下是何等高潔,才會覺得慕一個人污穢。」

我靠近他,湊到他耳邊,指尖點在他口,「你歲數也不小了,不會還沒人罷?」

祈華的臉瞬間紅了,薄怒揮開我,「你果真是醉得不輕。」

我沖他一笑,對鏡練了許久的嫣然態。

果然,他臉又紅幾分。

我道:「跟我一起吧,只要今晚就,之后你求我在你跟前放肆,我都不見得樂意。」

「……」祈華摒退左右,「本座念你初承前人大業,不懂規矩,認錯以后速速離去,莫再行此荒誕之舉……」

我忽略他廢話,揮袖將他寢宮恢復原狀,「進去說。」

「……」

我眼一眨:「來嘛~」

天帝陛下進自己寢宮偏殿,如狼窩。

我被他謹慎的模樣逗得想笑,驀地想起了昊天,每次我暗算昊天,他也會這般斂著眉頭提防我。

我問:「每日給你的花都收到了嗎?」

祈華點頭。

「收到也不回聲謝謝,沒禮貌。」

他:「……」

我:「喜歡嗎?」

他:「一……如既往不喜歡。」

我:「若不是慕陛下,誰會十年如一日,天天給你送花。」

他很會見鬼說鬼話,一改儒雅隨和,肅聲道:

「本座與你從未相見,你再說一句慕,閻羅王的位子不如讓給別人做。」

我:「……」

我只好將事如實供出。

我打敗相城,想要威他留下的百萬兵,就得繼承他的大煞之氣。

然而不行。

就好比一塊到了邊,干看吃不著。

我是憑武力征服了地府,別人自然也能憑武力征服我。

若是給人知道我這個閻羅只是個名不副實的空殼。

別說我千年的經營要一朝潰散,恐怕我的小命也要不保。

我私下調查,發現繼承大煞之氣的首要條件,是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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