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瞄著,祈華趁我不注意,將放魚的碗推遠了,巧不巧,昊天也不吃水族中。
「但不妨礙我欣賞他們。」我道,「要不是鬼的質不適宜在人間久呆,我又被你們無不在的地仙狼狽驅趕,真想一直留在凡間。」
祈華道:「同昊天一起麼?」
我點頭,「那還用說?我和昊天這輩子都不可能分開。」
「你對昊天是怎樣一種?」
「……」這卻把我問住了,我想了又想,「我信賴他。」
「信賴?」
「我是間羅剎,天生無心,我能付出最深的,就是信任并依賴。」
祈華低眸,要把跟前的杯盞盯出花兒來。
我撞了撞他,「你怎的不接著問了?難得有人對我和昊天的關系興趣。」
祈華苦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道:「不許你相城。」
羅剎惡鬼,男的極丑,的極,等級越高越如是。
我是等級最高的羅剎。
7
傍晚客棧投宿時,落了雨。
祈華倚窗背對我,悶悶不樂。
我道:「相城好,眼下又進了朱厭的,朱厭好歹是上古兇,就算是相城,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掰正它自帶的,只能遵從。」
「而朱厭的之一就是采補,喜啖子魂,當年相城就是看中它這一點,才豢養它,利用它大肆捕捉魂,它與相城結合,你想想,還有比我親自上更好的法子嗎?」
「凡間不比天界和司,大干一場凡人承不住,這也是相城出逃以后一頭扎進凡間的原因。」
「等等,」我說著說著尋思過來,「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我在這叭叭勸你是為哪樣?天帝也不能越界手別人的政務,不然三界秩序何在?」
祈華回頭,眸含怨。
相這幾次讓我看明白,祈華是個十足君子。
君子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仗勢欺人,哪怕他是天帝。
我有恃無恐道:「除非你降法旨著五雷轟我,不然你休想干涉我。」
祈華居然很認真地思忖道:「可以嗎?」
我:「……」
他悵惘嘆了口氣,「關于你上次的提議,我想了個法子,決定自舍,與你斷了這糾葛,如此便不用你委屈了,如何?」
我直愣愣瞧著他,「這樣一來,你豈不是再也不
會上別人了?」
他道:「我本來也沒打算上別人。」
「啥?」
他道:「我的意思是,天帝眼里萬有靈眾生平等,心中有私算不得好事,本來也不該耽溺于小小,反而誤了道業,舍了也罷。」
「……原來如此。」
我道:「那就多謝陛下了。」
祈華起:「至于相城,你若自有計較,本座便不會手,巡游已畢,本座回去了。」
我目送他遁消失,不自覺坐在他所坐的位置上,就著雨聲淅淅,陷沉思。
昊天幾時來的我都未曾留意。
他冷不丁出聲:「在想什麼?」
我下意識應道:「我覺得祈華貌似真的喜歡我,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昊天鎮定在我旁邊就坐,道:「三生石所載之事,只是告訴你個結果,原因需你自己索,你與他從前沒有集,那麼說明在未來某一日,他會喜歡上你。」
我:「哦?」
昊天撈起茶盞,「眼下他掐斷了這個可能,正好如了你的意,你還擔憂什麼呢?」
我道:「話雖如此,沒得手,我就還憾的。」
昊天被茶嗆住。
我:「對了,你怎麼知道祈華掐斷了這個可能?他剛剛才決定。」
「……」
昊天古井無波,「適才在客棧外遇見了他。」
「他連這等私都跟你說?」
「嗯,我是長輩。」
「……」好個祈華,自己說不我,就搬出我的死來我。
我道:「看不出來,天帝也缺爹。」
昊天:「……」
昊天扭頭看窗外,「邊月,你似乎從未問過我你的世,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遇到我之前你是誰,你那一半神格又是從何而來嗎?」
我道:「忘就忘了吧,好鬼不問前塵,只拼將來。」
其實我是怕我一旦問了,就再也沒有借口賴著昊天。
若是想知道,這一千五百年我有的是機會問。
昊天輕輕將茶盞擱回去,「我有事要對你坦白。」
今夜他的話格外多。
我道:「你說。」
他方要開口,一聲凄厲尖劃破了長夜。
我探去,城南一抹閃了一下,又克制地了回去。
「是相城,這廝三日不曾進食,大發忍不住了。」
「你在這里等著,別跟上來。」我囑咐完昊天這一句,跳雨夜,奔著🩸尋去。
8
城南一家農戶。
「朱討」角掛,腳邊倒著一被咬穿了脖子的凡人尸💀。
這戶人家還有個小兒,被父母掩在后,一家人一團瑟瑟發抖。
「朱討」步步向這家人。
我祭出斷魂鞭,二話不說自半空他,「朱厭」背后了一鞭,頓時皮開綻,以詭異的姿勢把頭旋轉到后來看我,兩眼紅。
「邊月……」
我又一鞭,這一下他險險躲過,鞭稍在他臉上卷出一道裂痕,出屬于朱厭的銀白發。
「你上來……」
又一鞭。
「也不知道跟老朋友敘個舊……」
「敘你妹,誰跟你有舊。」說話影響我揮鞭的速度,「放著鬼不當你當,還躲進凡人裝孫子,你套娃套得好啊。」
相城被我激怒,撕開朱討,白猿猴從中走出,鼻噴熱氣,低吼一聲,周遭雨霧化作細罡針,萬千朝我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