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憤憤搶過手中祈華給的夜幽曇花。
小姑娘道:「這是大哥哥給我的!」
我道:「這是老子給你大哥哥的。」
我什麼時候還講過理,看祈華這邊差不多,不顧小姑娘淚眼汪汪,拈花踱到相城邊,踢他一腳,道:「別裝死,我有話問你。」
「你在地府有同謀,是誰把
你放出來的?」
相城一不。
下黑氣如毒蛇散開,死前還要擺我一道。
我結個法陣,將小姑娘一家四口并那恢復了呆呆傻傻的朱家爺往陣里一塞,傳送出去,回頭厲聲對祈華道:「快走!」
祈華抬頭道:「來不及了。」
天邊云聚攏,飛快朝這邊擴散,所過之萬枯萎,腐氣彌漫。
那是相城用大煞之氣招來的百萬兵。
我飛速傳信地府,請地藏王菩薩,祈華把住我手,搖了搖頭。
「倘若連菩薩都鎮不住,」我道,「還有一條路可走。」
三生石上那條姻緣線,居然是我起的頭。
是我先對他了。
我道:「將你的神格從我這里拿走,這樣我就不會喜歡你了,只要我斷絕,就可以繼承大煞之氣,揮退兵。」
祈華道:「你何時認出我來的?」
我道:「紫霄寶殿見到你的第一眼。」
「……」他道:「那麼之后的每一次見面……」
「對,都是我故意欺負你,」我接口,「我最討厭被人欺騙,權當我一千多年的信賴喂了奈河的王八,天帝陛下,將你的神格拿走,然后你就可以滾了。」
祈華將傘遞與我,化為龍瞬間云海,連個阻止的空隙都不給我。
我看著他被「黑云」吞噬,淹沒,撕扯。
沾的龍鱗不斷落到我腳邊。
我冷靜變回原形,如刀的利爪一寸寸翻開自己的皮與骨骼,試圖找到那該死的神格。
我找不到。
我知道它存在,可我就是找不到。
如同我對祈華翻滾的意,我不想承認,可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我的流到地上,將龍鱗染得更紅。
諦聽四腳踏火焰,菩薩臨凡。
我如見救星,「求您將神格從我里取走。」
菩薩籠罩在祥之中,「你心疼他?」
「我只是心疼我那些兵,被祈華滅干凈了,我以后拿什麼跟他作對。」
菩薩道:「沒有了神格,你會如同相城那般,魂飛魄散。」
我:「……」
我:「菩薩就不能想想辦法嗎?要不您來干啥。」
菩薩:「你……好理直氣壯。」
「您曾立誓,地獄不空不佛,大煞之氣本就是地獄怨鬼凝結而,這麼多年您越渡越多,就沒點責任嗎?」
菩薩道:「瓷就過分了。」
菩薩:「諦聽說行。」
「?」諦聽蓬蓬的大腦袋疑抬起,被菩薩面含微笑按下去。
菩薩掌心幻出地獄紅蓮一朵,拍在我額頂,道:「去罷。」
9
祈華的半邊神格從我離的剎那,我失去的記憶隨之如洶涌。
當時地府的閻羅王還不是相城。
那位不重要的閻羅王意圖篡位,讓找最的一個羅剎上天,勾引天族領兵的大皇子,套取布軍堪輿圖。
選中的是我。
地府手藝最好的畫皮替我畫了張符合天界審的假臉。
我扮仙娥天界大殿下的寢宮月余,計劃先用假臉他,再用羅剎本相迷他。
結果悲催發現大殿下對姑娘提不起興趣。
我將這一發現傳回地府,等回信那幾天,百無聊賴漫天逛,偶遇四五個壯漢圍圈欺負一白男子。
我當時并不知道他們天界有斗法這一說,也不知道那白男子強到令人發指。
我甚至對他們「以多欺」的行為沒有任何想法。
我是個沒有心的人。
我只是事不關己打那路過,被一大力猛地吸了過去,跌進男子懷里,破了他們的法陣,激地那男子吐了口。
我對那男子產生了鄙夷,被人揍吐都不知道還手,鬼都看不過眼。
我跳起來將那五名大漢揍跑了,回過頭來,男子罕然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他長得真好看,不同于我這般貌的艷麗,是那種煙云供養出來的風致。
孤意在眉,深在睫。
單是站在那里看著你,便有使你沐梳風之。
可惜是個花架子。
我道:「看見了嗎,架得這麼打,下次別人再打你,你就學我打回去。」
他無奈一笑,「你是哪個宮里的小仙娥,此是地,非你能闖,快些離去罷。」
「既是地,為何你能闖得?」
他道:「因為此乃我的地。」
天界規矩多,怪人多,我來一個月也沒弄明白,不愿多生事,癟癟,逛去別。
第二次見他,是大殿下鬧著要跟心的男子私奔,不要王權要。
老天帝震怒,闔宮跟著倒霉。
我連累被罰去天宮邊界掃地。
偌大一片花園,連個人影都沒有。
天界就這點好,人地多,風景秀麗。
我邊掃落葉邊摘花玩,不知不覺走到花園盡頭,見寬大一條河,里頭星子碎萬點,如夢如幻。
又是那個白男子,緩緩走在河中心,水漫過腰際。
我氣不打一來,扔了掃把跳下去撈他,將他攔腰抱住,扛到河岸。
我道:「你這人真是脆弱,想不開自盡就能解決問題了?欺負你的人難道就會為此流淚悔恨不?不是都教過你了嗎,你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