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他兩手扶住我肩膀,無言看著我。

我仍在水中,覺有東西有一下沒一下纏卷我的

我低頭,抬頭。

我:「你是龍?」

銀亮龍尾出水面稍許,又沉回去,浮起繾綣漣漪。

赧偏過頭,道:「慚愧,在下確是龍。」

我:「龍也不能投河自盡!」

「……」他抿道:「有沒有可能,我只是下來泡一泡。」

「那沒事了。「我放開他。

上岸繼續掃我的地。

他化回雙,跟在我后。

我掃出一段,不耐煩道:「你有事?」

他道:「沒人敢欺負我,多謝你的關心。」

我:「哦,不客氣。」

「你什麼名字?」

「邊月。」

他靜靜等著,我:「還有事?」

他道:「你怎麼不問我的名字?」

我:「不興趣。」

他噎住,久天界,沒見過這麼不友好的往禮儀。

我掃完地,雄糾氣昂扛著掃把走人。

第三次見他是在天界眾仙的講經會上,我是角落提香爐的。

他就坐我旁邊。

我無聊至極,被太上老君的碎叨發言念的昏昏睡,抖著香灰在地上寫:老君是個話匣子

寫著寫著我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抬頭,他正看著我,眸亮如雪,眼尾如彎月。

有人走來找我干活,我來不及地,心想這如果被發現,不得又要挨罰。

等找我的人走了,我去看地,地上干干凈凈。

他作為我消遣老君的「幫兇」,朝我出一個溫的笑容。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不知道多次。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祈華」。

份是天族的六殿下。

我十分不能理解,為何他的哥哥們個個虎背熊腰,膘壯,只有祈華,像是常年吃不飽飯一樣。

我念在大家這麼了,都是朋友,常常把我不吃的飯食送給他。

最后一次見他,是他主「宸微宮。」

這曾是大殿下的住

大殿下攜男私奔以后,「宸微宮」就空了下來。

天界的宮殿一般無二的富麗堂皇,我不知道「宸微宮」是只有儲君才能住的地方。

祈華還沒搬進來,我就收到了地府的命令,讓我撤。

我想著臨走得告訴一下他我真正的份,讓他看看我原本的樣子,畢竟日后天上地下,見是不可能再見的了。

我去找他,可宮人告訴我他很忙,沒有功夫理會一個宮娥。

我只遠遠得見他一個背影,翩躚疊雪,萬千曼妙,也萬千孤絕。

我回到地府,因辦事不力,被關進煉獄,后來冥界與天界開戰,我又被扔到戰場。

我到了戰場,才知道領兵的是祈華。

老天帝不知道怎麼想的,讓最弱的兒子來打仗,果然沒有我罩著,祈華就不知道反抗。

不重要的閻羅王找來一頭「犼」,聽說專門克龍。

我什麼時候還有過立場,在乎誰,就希誰好。

再說兩軍對壘,難道不該痛痛快快堂堂正正,暗算主帥算什麼本事。

我要告訴祈華一聲,讓他做好提防。

我趁夜奔向天界營地。

我想那是我前半生最的時刻,火紅擺在夜空燃燒,天邊最絢麗的云霞也比不上我。

著實妖冶。

也著實顯眼。

我忘了祈華沒見過我的本來面目。

我遙遠見他拉弓出一支箭,將我殺死在奔赴他的半途。

我的死祈華難辭其咎,但其實我已經不恨他了,我回想往事,更覺自己是被自己笨死的。

我死了又活,戰爭已結束。

我不曉得祈華后來是怎麼認出了我,又是怎麼分了半邊神格替我固魂。

反正他站在我面前,就是「昊天」的樣子。

他不能以天帝的份帶我回地府,只好假扮那位死去多年的冥界祖宗。

可我把他拽去了人間。

一千五百歲,如果不是我主撥「天帝祈華」,

以他的子,大概會以「昊天」的份,默不作聲陪我到永遠。

……

兵退散。

我抱著渾昏迷不醒的祈華給地藏菩薩。

「勞煩您將他送回天界,告訴他,來回切換怪累的,別再來地府。」

「當年的仙娥邊月早就死了,從今以后,只有紅蓮羅剎,司閻羅。」

10

我回地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奪魂崖。

「為什麼?」我問。

夜幽用陌生的目看著我,「你……怎麼變了?」

「為什麼?」我重復。

他頹然凄笑,「相城答應給我自由,你不知道自由對一個地縛靈來說是多麼大的。」

我:「我不能給你嗎?」

「只有你不能,我是因束縛的花靈,夜幽曇的意義,是只為他心的人盛開。」

「我能。」

我道:「你死了就自由了,你去死吧。」

——

其后百年彈指一瞬。

眾生萬過,我主司,識憎,辨因果。

我果然是最英明的閻羅。

因為我無心無,故而有絕對的公平。

我會在空閑的時候,去「昊天」的寢宮坐一坐。

我想他。

可我的思念很淡薄,淡薄到轉瞬即空。

輕微的響就能轉移我的思念。

這一天,馬面來稟,地府逃了一個重要的生魂。

需要我親自去捉。

百年沒來間,人世又是一番新景象。

我很快找到那逃跑的生魂。

躲在墻角背對我。

「婆婆,你能跑啊。」我說。

翻過來,有點眼

「阿姨。」

我知道馬面為何要我來捉了。

我自己造的孽。

「你一生福壽安康,兒孫滿堂,有何心緣未了,要往上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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