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指責我是自甘墮落、毫無人的大反派;
妖界指責我是離經叛道、已墜魔的惡鬼羅剎。
但那又怎麼樣,
引起這場殺戮的罪魁禍首,是他們。
厲沉逸那次是唯一能跟我過上十招的人。
可他還年輕,資歷不夠,敗在了我手下。
我在他們面前放出狠話:「誰我徒弟,就是跟我過不去。」
桁虛偽地站出來勸和,試圖讓我投降:「師尊,你當要護著那人?」
后面我才知道,這場戰,是他挑起的。
妖皇也被人當槍使,站在我面前冷笑:
「邢芝,本皇可以看在你培育了吾兒的恩上,饒你一命,只需要你讓開。」
我不屑:「你兒子是我徒弟,他也是我徒弟,我邢芝從來一碗水端平。」
最后的最后,我死了,
為了護下我的徒弟,護下我最后一個寄予厚的徒弟,為他換來一個生機。
三界認為魔界兩個首領一死一傷,再無威脅,就此退兵。
那個夜晚,混著夕染紅了天幕,肆的戰場有如絞機,奪取無數生靈。
那場大雨,下了十日十夜都無法彌散🩸味,仿佛已然把這片疆土腌了味。
星辰仍然閃爍,而我已遠離這片星空。
一眠數十載。
沒想到再醒來,魔界已然是人人忌憚的存在。
當然這不了我這個好徒弟的功勞。
14
那還躺著,神溫和平和安詳,卻毫無生機。
我站了起來,手到萬年不腐的面容——
冰涼至極,傳指尖,驚起渾一陣戰栗。
倏地,我笑了,使了個法訣,像漫不經心丟下一點燃的火柴,法訣沾到棺木上瞬間起了熊熊大火。
十息之間,這燃燒殆盡!
「桁,你這個仙君,當得可真快活。」
「當年的仇,為師我還記得呢。」
轟隆——
熹和堂開始晃,先是隆隆巨響,瓦礫碎片噼里啪啦落下,再是帶著地斜山崩的威勢,仿佛百里外都能聽到余音。
脆弱的宮殿承不住,最終無力支撐轟然倒塌。
守衛聽到異響,率先趕過來,可卻對著這片廢墟驚得無法挪腳步。
我負手走出,不顧背后廢墟塵煙,
午后的穿過,映照著滿地狼藉,還有徐徐而上的青煙。
「何人熹和堂,竟對祖師不敬!」
「擅闖熹和堂者,格殺勿論!」
「快,將捉拿,去稟告玉京殿下。」
……
今天的魔界將會傳出一個大新聞,供奉多年的祖師爺宮殿,塌了。
毫無征兆,毫無預警。
我輕輕一抬手,掀翻了想沖上前的幾十個侍衛,漫不經心開口:
「讓玉京來跟我談。」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迫退開十米開外,卻沒傷。
「沒有敵意?」
「但毀了熹和堂,毀了祖師爺的香火。」
「那還上不上?」
幾個侍衛懵了,拔出的刀還沒收回。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響徹這片廢墟:
「都退下!」
來人長玉立,容貌出塵,一向冷漠的眉眼更添寒氣,有種高貴到死的鋒利
。
「殿下……」侍衛猶豫。
他抬手,制止了那人,「聽不懂本君的話?」
我眼中的漫不經心,到高卓那里,頓時凝聚焦點。
看夠了,我玩笑似地開口:
「是不是我睡太久了,這里的后生都不認得我了?」
他眸子里的寒霜早已消融,只余溫和驚喜,偶爾夾雜了懷念。
「沒有,都記著呢。」
說著,他朝我走來,步伐不穩,還踉蹌了幾步。
他朝我手。
我慢慢覆上那只手,溫不變,唯一變的只有更多的傷疤。
「為什麼把桁的大楚顛覆了?」我隨口問。
「他負過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暫時留他一命。」他回答。
這個徒弟的格還是一點沒變,穩重又護短。
換作是元赫,這種時候……
「啊啊啊啊!!!」
一道極其高昂且歡騰的聲音打破了重逢的溫馨。
咻一下,元赫不顧形象地撥開高卓,率先沖了過來:
「嗚嗚嗚嗚師尊!」
「認得我嗎認得我嗎?我可是每日都給你上香的!」
這淚水,已經快沾了我裳。
我咬牙切齒撥開他的腦袋:「你能不能,穩重一點!!」
元赫不忿,昂著頭很驕傲:「我在師尊眼里,可以永遠都是傻子!」
……
服了,我怎麼惹了這個傻徒弟。
15
突然想起厲沉逸曾說的一句:「我要干翻的,是這蒼穹。」
現在這句話該換我說了。
「我還有件事要做。」
掌心幻化出我的武,太久沒有用的原因,有些鈍了。
不如我用來清理門戶,教訓個徒弟試試。
「明白了,仙界的安逸日子,也是時候到頭了。」
高卓每說一個字,臉便沉下去一分,至此已然翳得可怕,
「師父,讓我出手,我永遠是您的刀。」
看來他也忘不掉那時染天幕的恥辱。
「不,你出手是同室戈,我出手是清理門戶,質不同。」
我一邊走一邊著刀,突然想起個事:
「我需要個人,他的劍可以劈開仙界的保護傘,干凈而利落。」
萬相生相克,仙界的屏障,就被大師兄手上那劍刻得死死的。
「誰?」高卓在后面跟著我。
來往之人無不側目,連小太子也不明所以。
「厲沉逸。」我開聲。
小太子終于忍不住了,扯了扯我的角:
「你是靈堂里供著那個祖師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