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微微蹙眉,作勢又要教訓他。
他了脖子,躲在我后。
「算了,孩子不懂事。」我了孩子的發頂。
小太子像個瓷娃娃,雕玉琢的,生氣起來抓了我的裳:
「師叔你偏心!你對我從來都不會這樣溫。」
高卓面無表:「是嗎?那你應得的。」
小太子徹底崩潰了。
可的小孩連生氣都讓人覺得心。
也許這就是隔代親吧,我越看越覺得他可。
我沉睡的這些年,魔界不僅壯大有序,而且備了不被侵犯的實力。
那支軍隊,訓練有素,令行止,頗有高卓的范。
高卓言簡意賅:「這就去將厲沉逸綁回。」
咳,我連忙扯住他,
「我去就行。」
旭和峰上,那個白師兄一如既往的狂傲。
我們東廠……啊不,我看仙界就缺他這種人才。
「小師妹你回來了,約戰函送到了嗎?」
我扯了扯角,出書函:「你說這個嗎?」
信函附了法訣,只有送對了人才會顯示暗,并且可以讀取上面的容。
而當時的我不僅無法讀取,甚至無法打開信函。
但此刻,書函上閃著幽幽藍,平添了幾分神。
厲沉逸臉一變。
「祖師?」
我哼笑一聲,懶洋洋開口:
「從今天開始,我們各論各的,」
「我喊你大師兄,你喊我祖師爺。」
厲沉逸:……
于是下一秒,他拔劍了:「魔頭,今天我便替天行道!」
淦!
我一邊閃避他如利箭般的法,一邊向他解釋當年的事。
關鍵時刻,高卓擋在我面前。
他已然不似當年脆弱,頗有一劍能當百萬師的氣勢。
兩道影在虛空中飛快閃爍。
即便看起來毫無戰痕跡,可旁被齊腰斬斷的樹木、卷起的戾風都在顯示他們打得如
火如荼的事實。
我朝厲沉逸大喊:「桁他不配當天帝,可是你配!」
二十歲出頭便有如此資質,舍他其誰?
兩道影分開,厲沉逸飛而下,穩穩當當停在我面前:
「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思索了一下:
「你前面這人,還有妖界的皇子,以及桁,都是我教出來的。」
「不信你去魔界逛逛,看供奉的是桁還是我本人。」
「再不濟,你去人間逛逛,看看沒有神仙庇佑的人間,天災人禍有多。」
厲沉逸劍而走,雖然不知道他去哪個方向,
但,他搖了。
沒辦法,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16
一道驚天地的劍氣,破開了仙界和魔界之間的屏障。
相當于扯下了仙界的保護傘、遮布。
仙界孤立無援。
人界積弊已久,耗多時,無神仙眷顧,無暇幫襯;
而妖界和魔界,乃是我徒弟掌控,此刻大軍已然境。
仙界大,神仙們像一盤散沙,
他們肆意太久了,忘了何為居安思危,忘了何為不讓之責,只知貪圖樂,到此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一位仙君的手微微抖,「早些時間那道被引下的天雷,我就猜到是這個魔頭。」
哪道?
教大師兄裝那道?
我像個沒事人一樣,坐鎮后方:「今日我目標明確,只要桁。」
「你說要人就要人,我們仙界的面子往哪擱?!」
「就是!你憑什麼對我們發號施令!」
幾個大腹便便的老神仙,倚老賣老撐著。
可是當他們看到眼神冰冷暴戾、威勢如九重山的高卓,頓時啞了聲。
我站起來,走到這些早已害怕得老臉蒼白的神仙面前指著他的鼻子:
「你們!困厄視而不見,災荒充耳不聞,悲難漠不關心;」
「對凡人無救贖之意,對下界無憐憫之心,尸位素餐,卻汲盡人間煙火。」
「我要你們這群神仙,作何用?!」
我的聲音響徹云霄,聲聲耳,眾人皆聽得清清楚楚,余音久久地傳遍四方。
也許是愧,也許是心虛,他們竟無人反駁。
「我再說一次,只要桁。」
刀已經幻化出了,就差人了。
而且剛剛復活,我不想造太大的殺孽。
可殺儆猴,卻是必須的。
無數魔妖已經爭先恐后從屏障缺口涌,兩戰戰的神仙面面相覷,
「妖,你別、別……囂張!」
他們支支吾吾。
可是除了這句,再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
稀薄的耐心被消耗,高卓上前一步,學著我當初的覺無倒數:
「十,」
「九,」
「八,」
……
「師尊在上,放過他們,徒兒一人承!」
尚未倒數到七,一道慌張中帶了無盡驚懼的聲音傳。
桁去冠冕,步伐,朝半空中飛來。
眾仙君如蒙大赦,力般后退幾步。
往日眾星拱月、意氣風發的桁,此刻像是蒼老了百歲,無盡懺悔。
但遲來的懺悔,對我來說不值錢。
最后,我給了他留了一條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從誅仙台丟了下去。
落誅仙台靈盡廢,修為盡散,
也許這個結果對他來說,還不如魂飛魄散。
眾神仙以后,見到我又重新地繞路走。
可那又怎麼樣。
理完仙界的事,我打算找個地方逍遙一下。
正收拾包袱,高卓卻跟了上來。
那個臭未干的小太子,就這樣被丟在了魔界。
「師父,我只想永遠追隨著您。」
我抬眼,漆黑的瞳仁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泉,分分鐘讓我溺斃其中。
這就是他不在魔界當上位者的原因,永遠給自己留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