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看見了我,卻假裝沒有看見,姿態高貴不可攀,眼神輕蔑。
我:「……」
我心想,要不算了,狗肯定是找不回來了。
旁人說天帝不喜熱鬧,不過與眾人打個照面,便提早退了席。
我得了空,梭巡半晌,果
真沒了宸宵的影子。
這趟心散得稀碎,我郁猝拾起桌上酒杯,雪喬如臨大敵,攔我道:「祖宗,你消停歇了,酒這個東西,你若想好要,讓我先跑了行不行?」
我:「……」
有那識眼的小輩見狀,過來敬酒,雪喬慈眉善目對人家道:
「年輕人,我昆侖虛的山頭平了一塊你曉得吧,便是你兵主有一回喝醉了削的,這個后果你能承擔,盡管敬來就是。」
小年輕忙不迭跑了。
我不服:「我酒量有那麼差嗎?」
雪喬:「你把『嗎』去了。」
「……」
日暮,宴席散去,眾人三三兩兩出天庭,
終究咽不下這口氣,我讓雪喬先走,自己返沖回去。
我是虧待了小白不假,難道他就沒有坑騙于我嗎?
大條金龍他擱我家里當白狗,吃我的住我的。
我不過一句話沒說好,他扭頭就不告而別了,翻臉就不認人了。
憑什麼他要生我的氣。
我也生氣!
先神長輩的儀態不要了,我闖了太微玉清宮。
守門的力士攔我不住,鬧將喧嘩起來,驚得一管事出來查看。
我道:「請見天帝。」
話說完,人已行至大殿深。
「……」管事提步攆我,畢恭畢敬道:「兵兵兵主,陛下眼下不方便……」
「那就請他行個方便。」
我甩手揮開門,門景一覽無。
室一站一坐兩個人,聞聲回頭來看我。
站著的那個,是我老友之一,當年二次神魔大戰立過不世之功,名喚「純鈞」。
人稱「魔天尊」,然而他最擅長之事,是鑄劍。
坐著的那個……讓我緩口氣。
宸宵褪去日間隆重禮服,著一件輕薄寬,化出半個法,前片片金鱗自大敞的襟口攀至頸側耳后,熠熠閃輝。
再往上,便是殷,雪,金瞳,以及額頭兩修長雪白的龍角。
真真……艷不可方。
我把目從他角尖兒上收回,忍不住又盯回去。
不是沒見過龍,是真沒見過這麼妖冶的龍。
不瞞各位,我有種強烈的沖,想照著那角捋一把。
我不怕扎手。
我可別是個變態吧?
「不知。」我訓道:「收回去。」
角對龍來說是個私部位,如同子的足,稍稍開了神智的,也知道不該隨便示人。
萬一純鈞也是個變態呢?
豈料宸宵冷哼了聲,僅把松散襟掩了掩,視我為無,問純鈞:「如何?」
純鈞面帶猶豫,瞅著他龍角:「陛下可有把握?」
宸宵淡淡道:「沒有把握事就不做了嗎?」
「茲事大……」
「我意已決。」
「好罷。」
純鈞道:「我回去準備準備。」
被晾在一旁的我:「……」
純鈞此時才有空看我一眼,微笑著,意有所指:「兵主這是……來尋人?」
我道:「尋狗。」
我這段時日為找狗鬧得靜不小,幾乎人盡皆知。
純鈞聞言未見驚訝,只是看了看宸宵:「找到陛下的寢宮里來了,兵主你是真你那狗啊。」
純鈞:「究竟是什麼稀罕品種,說與我知,回頭幫你留意著。」
我道:「太稀罕了,滿六界也尋不著第二條,起初他深藏不,竟沒我看出半點端倪,誰能不說一句他詐狡黠。」
本來默不作聲的宸宵面無表道:
「沒看出來,是你眼拙,你有什麼可驕傲的。」
我:「……」
純鈞個老實人夾在中間,看看我,再看看宸宵:「兵主與陛下,何時這般稔了?」
我道:「是。」
宸宵道:「不。」
純鈞:「……到底不?」
宸宵不不慢道:
「三百余年前,本座不慎了回暗傷,無奈困居兵主的道場將養過一段時日,不過一場萍水相逢,倘或兵主生出些與本座就此相的錯覺來,倒是本座的罪過。」
一番話說的,近黑貓者黑,又茶又婊。
我:「你怎麼睜眼說瞎……」
此時純鈞自己悟了:
「是了,想必兵主的狗也是那時候認識了陛下,難不它果真跑進了太微玉清宮?陛下還是歸還兵主為好,省得肝腸寸斷。」
宸宵終于抬頭,看向我。
我多要面子的一個神,忙道:
「哪個肝腸寸斷了!一只寵而已,跑了也就跑了,我權當沒養過。過些日子再去靈園買些其他貓貓狗狗,相上幾年,分也是一樣的。」
宸宵
冷冽笑了一聲,神寒的人汗倒豎。
純鈞再呆板也覺出不對來了,借口告退。
剩我與宸宵兩廂無言。
純鈞走了,單獨當著我面,宸宵倒知道拉件外袍、退去龍角。
開始做個人模人樣的正經天帝了。
好像我能把他怎麼著似的。
我變態得那麼明顯嗎?
對了,我是來干什麼來著?
想起來了,找他算賬。
然后再給他說個對不起,冤枉了你,委屈了你。
我張了張口,一時有些怯場,道:「你適才說你三百年前傷,是怎麼回事?」
難道正是因為傷,他才了「小白」?
宸宵漠然:「此事與兵主無關。」
他說著起,道:「英招。」
方才的管事快步走進。
宸宵凜聲道:「天庭的法度幾時了兒戲,本座的寢宮閑雜人等說闖就闖,如此要你有何用?」
言罷,朝更深的殿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