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真是一段令人心生回憶的歲月。」
純鈞向往道:「那時的文字與如今大不相同,你的字又灑不羈,時常寫得面目全非,難怪你自己都不認得。」
「說起來,后來此劍我不見你佩帶了,卻是收到何去了?」
我道:「送人了。」
「送給誰了?」
我沉默。
嚴格說來,不是送,而是汐淵主問我索要,他說自己缺一件趁手的兵。
我那時還未與他決裂,他尚且是我大哥,是故豪爽給了他。
那劍他直用到生銹斷裂,而后再也沒有用過別的佩劍。
所以劍冢那把即將橫空出世的魔劍,不是我親自打造,卻也跟當年這把劍不了干系,
換句話說,與汐淵不了干系。
他想干什麼?
殺了我報仇?還是取代我萬兵之主的位子?
我與汐淵一起戰斗過,再了解不過他有多強大。
當年我怕他死后也不消停,所以將他與腦袋分開埋葬,丟進無盡淵喂了兇,腦袋埋進《上古兵譜》鎮。
即使做這個份上,也關不住他嗎?
還有旭天。
旭天既然與汐淵魔氣同源,自然有所應,甚至比我還要早,所以才想要《上古兵譜》。
至于他拿到《上古兵譜》的
目的是什麼,我暫時還不清楚。
……
純鈞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好端端,怎的走起神來,你今日來得正好,我近日鑄劍遇到阻礙,想著你深諳兵習,正找你商量。」
「你?遇到阻礙?」我怎麼不大信呢:「什麼樣的劍還能難倒你?」
「你可知何謂六界第一劍?」
我:「知道,就是我,咋了?」
他:「……」
他:「也對。但此人要我所鑄之劍,顯然是要凌駕你之上,為六界第一神武。」
功引起了我注意。
我嗤笑道:「并非我托大,能駕馭我這把劍的人至今都還沒找到呢,就有人想凌駕我之上了?這是哪個傻子?」
純鈞:「……」
純鈞:「依我所見,他不像個傻子。」
「這還不傻?」
我道:「有多大的手,端多大的碗。如此簡單的道理不懂嗎?劍你就算替他造出來了,他舉得嗎?如今的晚輩,越發不知天高地厚了,你要不先他出來遛遛,與我過上幾招?」
純鈞:「……」
我:「對了,你遇上什麼阻礙了,說來聽聽。」
純鈞一臉「惹不起」:「不了不了,我決定自己琢磨。」
我:「所以是哪個傻子?我著去揍他一頓,讓他再狂妄。」
純鈞:「這傻子你認識,正是咱們天帝陛下。」
「……」
「……」
「……」
我道:「啊……」
我正道:「那什麼,如果是天帝,那這事合理,畢竟他是六界之主,想要一把六界第一厲害的神武,沒有病。」
純鈞毫沒看出我的尷尬,道:
「我看不盡然,如果僅是為了彰顯份,他也不用砍掉自己的角與逆鱗,將這世上兩樣最堅之給我當劍胚……」
我霍然起:「你說什麼?!」
9
似箭。
小丁問我,關還閉不閉。
我說延后一日。
「延后一日有啥用?」
「罵醒一條龍夠用了。」
宸宵歸位當日,我直奔他太微玉清宮。
管事英招上來攔,看見了我背后浮空跟隨的劍陣。
英招眼瞪溜直,識時務一指:「陛下在含章殿理積政務,兵主您右拐直走再左拐,小心台階。」
廣殿一如既往幽曠,宸宵執筆伏案,眉宇間的疲憊難掩。
能不疲憊嗎,砍角又挖鱗,命去了半條不說。
要不是因為這副天賜的神軀,他何至于遭了天譴,需下凡歷劫。
我撥手,一柄利劍「錚」地釘進他側殿柱,嗡鳴不止。
「……」宸宵緩緩抬頭。
我道:「這柄名喚『霓虹』,輕薄韌,不染。」
一柄釘在他右手邊。
我道:「『暗夜紫』,劍氣雄渾,一掃千里。」
一柄釘在他左手邊。
他看著我,眸子瞇了瞇,道:「你上魔氣是誰的?」
我道:「『閃電』,以快見聞于世,可殺👤于無形。」
他道:「神界是沒人了嗎?值得你找外人求助?」
我手一揮,數把劍層層扎進他腳下地磚。
他:「……」
我閃到了他跟前,隔著書案,居高臨下對他道:
「這一捆絕世神武,隨便挑出一把,足夠驚天撼地,讓世人趨之若鶩,如今我都送你了,就算這些你不滿意,沒關系,我有的是,換一批,挑到你滿意為止。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盡干自🩸的傻事,人再瘋也該有個限度,想要一把佩劍,你為何不找我?為何?!」
我承認我緒有點激了,宸宵半天沒說話,將快要被我拍爛的奏章自我掌下出來,扔在一旁。
低聲道:「阿姐訓人教訓到天上來了。」
「……」
我臉一熱:「別阿姐,蘇錦青英年早逝,對我來說,才不過是幾天……」
「卻是我的一輩子。」他道。
他聲音里聽不出起伏,不知怎麼,我聽了覺得悲從中來。
我道:「那是蕭梁的一輩子,不是你的。凡人一生短暫,日子好比一鍋粥,恨都極易濃稠,而你我是神,神的一生如水,放進去什麼樣的愫,最后也會變得很淡薄。」
「乍一歸位,是容易凡心影響,陛下靜上一時片刻,便恢復如初了。」
我沒說的是,你也沒把蘇錦青記得有多深刻,后來娶妻生子,不知過得有多快活。
「你這樣認為?」他問。
我是這樣說服自己。
我昧著良心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