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誰,宸宵?」
旭天道:「我敢打賭,宸宵生下來就不知道『傷心』兩個字怎麼寫,他多要強,他哪怕死了,墳頭的草都得比別人高出兩米,否則他決不肯安息。」
眾人一起瞪著他。
旭天:「我說得不對嗎?」
我道:「話糙理不糙。沒事散了吧都。」
剩我自己獨自面對十畝多地的魔葵。
我愁得慌。
真被英招說中了?
——這會子宸宵正躲在某株魔葵后頭傷心?
我正襟危坐,清清嗓子:「那個……看久了覺得這黑了吧唧的花其實也蠻好看,真的。」
周圍沒有任何靜。
我:「而且花是無辜的,心意這回事它分人,我憎惡之人送我一條真的金河我也不稀罕,若是我中意之人,他送我一羽,一顆石頭,我也覺得歡喜。」
沒有靜。
我:「好吧我說謊了,真送我金河我會猶豫的。」
我:「天帝陛下?宸宵?」
沒有靜。
我像個大傻子,他不在這里。
我承認,我有一點點失,
本來想見他最后一面的。
如今算了。
我相信他會理自己的難過。
就像失去了「蘇錦青」的「蕭梁」,一生只有蘇錦青,又不僅只有蘇錦青。
雖然他還是會難過。
*
我對小丁道:「丁姐,我要死了。」
小丁道:「這話你每天都說。」
「這次是真的。」
我道:「換做是你要死了,你會讓司命知道嗎?」
小丁:「我哪能讓他知道,我得拉他陪葬,要死一起死,誰也別想活。」
「……」
我:「你好殘忍。」
我:「可我只想我喜歡的那個人,好好活著。」
小丁想了想,說:「兵主,還是你更殘忍。」
話音未落,司命激從某個犄角旮旯躥出來:「丁,你終于承認你我了?」
我丁冷酷道:「自作多,沒有到的程度,充其量有點喜歡。」
我看著他倆打打鬧鬧,老懷欣。
我將小丁留在了九天,告訴買條汗巾子,的,以后用得上。
15
玉秋山了冬,冰寒三尺。
我找雪喬和純鈞來開會。
將汐淵執念借劍復生的事簡單說了,未及說完,雪喬先握住我的手,紅了眼。
越上了年紀,越接不了離別。
我以前覺得只有凡人會這樣,現在看來神與凡人沒什麼兩樣。
我道:「此事只能我來做,旁人想手也沒有辦法,汐淵的實力……鼎盛時期的我尚可與之一戰,但我如今修為法力尚未恢復……」
雪喬:「朋友間無需多說,萬山之力借給你。」
「正有此意。」
我笑笑:「還有,我走后麻煩你幫我照拂小丁,我背著藏有個小金庫,碼是一二三四五。」
「……」雪喬答應下來。
拭淚道:「以后你長點心,設個復雜點的碼吧……」
想起我沒有以后了,伏在我肩頭哭得好大聲。
我拍拍,轉向一旁的純鈞。
從來了開始,他就一味緘默,眼神還閃躲。
我道:「宸宵托你煉的劍進展如何了?」
純鈞不看我:「還未煉。」
我道:「祝你不要煉。」
我如今想明白了,宸宵不惜自🩸是為何——汐淵要復活非一日之計。
宸宵心思細,大概是三百年前我帶他進去兵譜那陣,他已經瞧出了端倪。
從那時起,他就想法子救我,奈何又是傷變狗,又是下凡歷劫。
搜腸刮肚想出了個造六界第一神武的法子,試圖與汐淵。
這的確是個好法子,可實施起來哪有這麼容易,若果真好辦,我何苦束手等到現在。
純鈞言又止:「你再等等呢?」
「等不了了。」
我道:「汐淵眼下還是附在新生神武上的一抹靈,等他如我這般,修出實,沖破《上古兵譜》的結界走出來,屆時將無人是他對手。」
我嘆道:「這本就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他因對我殘存的執念而復生……話說,他是有多恨我?」
雪喬道:「你該問問他當年有多喜歡你,不過你向來在上很遲鈍就是了。」
「喜歡一個人,便不惜連累旁人也要攪得六界不寧,這種喜歡再過一萬年我也不理解。」
我深深著純鈞,「你將來能幫襯宸宵。」
純鈞道:「……天帝陛下主意大得很,哪里還需要我幫襯
。」
連雪喬也看出來了:「你今日是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純鈞低頭,道:「我舍不得梳月。」
功把雪喬又惹哭一回。
我用力抱了抱,道:「永別了。」
16
上古兵譜。
這里曾是當年的古戰場,還殘留著戰爭的痕跡,遍地被風沙掩埋一半的骸。
一個人坐在我的本旁,似乎候我已久。
雷劍等劍靈恭敬站在他旁,雙眼猩紅,目呆滯,顯然已經認他為主。
仔細看,濃霧里,全部的神武都紅閃現,往昔屬于我的標識一也不剩。
我道:「就這麼快嗎?」
那人慢吞吞站了起來,黑古樸,道:「梳月,你還是跟當年一樣好看。」
我道:「我知道。」
他活活手腕,頭一歪,眼神充滿邪氣:「我記得你打架不喜歡磨嘰,如何,現在開始?」
我道:「不,我想殺👤之前先誅個心。」
「……」
我朝他走去:「日前也有人送了我萬株魔葵,我才發現從前我誤會你了,我討厭你,不是因為花,純粹是因為你這個人。」
他笑容略顯扭曲:「多年不見,你牙齒尖利了不。」
「謝謝你肯定我的幽默。」
「……」
我道:「也謝謝你當年喜歡我,我不喜歡你,請你去死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