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說,幽藍的火焰席卷了整張文書。
我與林恒那冥冥之中的一縷聯系,徹底斷絕。
走出門口,我聽見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是我修了七百年的醒春大道,崩了。
鮮從口中不斷溢出,直到忍不住的大口嘔。
平日里多為好的同門都作壁上觀,掌門從后出來。
「宋知,當時你門皆為林恒一人之故,如今他已飛升。」
我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了。
「我走。」
他似乎面含不忍,但始終不再言語。
我撐著子去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臨走被人攔住。
「林恒沒飛升的時候在劍宗第一流的資源,肯定沒幫襯你。」
「了不知多供養,你如今依舊高不低不就,難怪掌門要把你逐出師門。」
「劍宗寶貝這麼多,你難免帶出去幾件。」
我抓著自己的儲袋,不想與他們多糾纏。
「沒有,讓路。」
「你看,還傲起來了!」
他們嘰嘰喳喳的要來搶我的東西,筋脈斷裂的痛苦一直折磨著我。
以往可能會生氣,如今卻只覺得他們煩人的很。
我隨手把上能儲的東西全都扔過去。
最后握著手里那把「人間」劍,我猶豫再三,還是沒舍得。
這不僅是與林恒那把「太平」同爐而造的對劍,還是陪伴了我七百年的佩劍。
七百年,我舍不得它。
那幾人看我如此,似乎都在意料之外。
我自己是不清楚自己臉有多難看的,但是臨走只約聽他們說起。
「不會死在下山的路上吧?」
「大道已崩,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
「那我們是不是有些太……」
下山之后,外面是隆冬大雪天。
我不知道要去哪兒,這七百年我的世界里只有一個林恒。
而現在,我已一無所有,甚至命數都不太夠。
城中燈火通明,闔家團圓籌備年資。
我走在其中,只覺得自己像個游魂。
朱紅的袈裟披在他一側的肩膀上,那是曾有一面之緣的雷音寺主持。
他對我行了一個佛門禮節。
「貧僧,等候已久。」
他問我,可愿佛門。
我說佛門做什麼。
他告訴我,斬紅塵,斷七,絕六。
在人間新年那一日,我跪在大殿里,面對滿座諸佛,拜佛門。
青海住持為我重擇大道。
可我在佛前苦修三百年,依然堪不破。
堪不破那年大雪。
住持嘆息一聲,「勿走死路,且去求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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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下山,去為自己找一條生路。
熙熙攘攘的街頭,已是枝頭繁花的盛夏。
夜宿荒廟,前只有一蓬篝火搖曳。
細白修長的手從后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從我后攏過來,形修長,肩背寬闊。
不是人,是個惡鬼。
「佛修,要渡我嗎?」
我手里轉著一串青的佛珠,對這種勾引無于衷。
卻不曾想,他下一瞬竟然在我后頸落下一吻。
不似人的溫熱,而是惡鬼的冰冷。
他問我:「你怎麼不轉那東西了?」
「小佛,你怎麼不回頭?是不敢看我嗎?」
我嚨發,死死攥著手里的佛珠。
我認得他。
「阿言。」
幾聲風聲,之后在無其他。
等我回神,陸言已經離開多時。
七百年前,他是個肆意明的年郎,而我與他自便有婚約在。
只是我后來沒嫁他、棄了他。
途經多地,到陶林。
那是我七百年前的家鄉。
皇帝不知換了幾,宋家也早已是人非。
在茶館里,有說書人說起那則傳說。
「宋家嫡與那罪臣之子一朝私奔,給原本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陸小侯爺戴了綠帽子。」
「小侯爺是個極為要臉的人,幾經周轉找上門去,未曾想卻被人廢了筋脈攆出門。」
「此后郁郁寡歡,招了邪魔上,到頭來陸家請人上門驅邪,嚯,好家伙,你們可知請的是誰?」
「誰啊?」
「那可是頂端仙門里的玉衡仙君!」
「只可惜,小侯爺命不好,死在了驅魔途中,到底是傷太重,執念太深,怨氣久久不散。」
「而后呢?」
「玉衡仙君把他鎮在了雷音寺下,如今七百年已去,他也應當轉世投胎了。」
看著側言笑晏晏的年郎,我心口發。
沒有,他沒去投胎,他了一個徹底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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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不請我喝杯茶嗎?」
陸言年時喜歡穿熱烈的紅,陸家慣他,他那時候總有些天真的子。
我與他生前的最后一次見面,是在劍宗的山門下。
那天也是冬雪日,天沉著。
一貫驕縱傲氣的人卻落魄的很,他哀求我。
「知知,跟我回家吧。」
我沒應他的話,那時候甚至是不敢面對他的,只好讓林恒替我送他離開。
只是我沒想到,他會筋脈斷裂而歸。
此前我以為林恒只是不我罷了,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出這種事來。
林恒,他怎麼能下如此狠手呢?
我握著手里的茶杯,只不過片刻失神,上面已經布滿碎紋。
如今陸言一沉郁的墨綠,眉目也攏在翳之中,久不見天日的模樣。
收斂思緒,我重新了小二,給他了一壺他年時喜歡的茶。
他又笑了,「真是難為你還記著。」
我手指抓著膝蓋上的襟,不知為何嚨干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