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下一說,幽藍的火焰席卷了整張文書。

我與林恒那冥冥之中的一縷聯系,徹底斷絕。

走出門口,我聽見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是我修了七百年的醒春大道,崩了。

從口中不斷溢出,直到忍不住的大口嘔

平日里多為好的同門都作壁上觀,掌門從后出來。

「宋知,當時你門皆為林恒一人之故,如今他已飛升。」

我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了。

「我走。」

他似乎面含不忍,但始終不再言語。

我撐著子去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臨走被人攔住。

「林恒沒飛升的時候在劍宗第一流的資源,肯定沒幫襯你。」

了不知多供養,你如今依舊高不低不就,難怪掌門要把你逐出師門。」

「劍宗寶貝這麼多,你難免帶出去幾件。」

我抓著自己的儲袋,不想與他們多糾纏。

「沒有,讓路。」

「你看,還傲起來了!」

他們嘰嘰喳喳的要來搶我的東西,筋脈斷裂的痛苦一直折磨著我。

以往可能會生氣,如今卻只覺得他們煩人的很。

我隨手把上能儲的東西全都扔過去。

最后握著手里那把「人間」劍,我猶豫再三,還是沒舍得。

這不僅是與林恒那把「太平」同爐而造的對劍,還是陪伴了我七百年的佩劍。

七百年,我舍不得它。

那幾人看我如此,似乎都在意料之外。

我自己是不清楚自己臉有多難看的,但是臨走只約聽他們說起。

不會死在下山的路上吧?」

「大道已崩,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

「那我們是不是有些太……」

下山之后,外面是隆冬大雪天。

我不知道要去哪兒,這七百年我的世界里只有一個林恒。

而現在,我已一無所有,甚至命數都不太夠。

城中燈火通明,闔家團圓籌備年資。

我走在其中,只覺得自己像個游魂。

朱紅的袈裟披在他一側的肩膀上,那是曾有一面之緣的雷音寺主持。

他對我行了一個佛門禮節。

「貧僧,等候已久。」

他問我,可愿佛門。

我說佛門做什麼。

他告訴我,斬紅塵,斷七,絕六

在人間新年那一日,我跪在大殿里,面對滿座諸佛,拜佛門。

青海住持為我重擇大道。

可我在佛前苦修三百年,依然堪不破。

堪不破那年大雪。

住持嘆息一聲,「勿走死路,且去求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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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下山,去為自己找一條生路。

熙熙攘攘的街頭,已是枝頭繁花的盛夏。

夜宿荒廟,前只有一蓬篝火搖曳。

細白修長的手從后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從我后攏過來,形修長,肩背寬闊。

不是人,是個惡鬼。

「佛修,要渡我嗎?」

我手里轉著一串青的佛珠,對這種勾引無于衷。

卻不曾想,他下一瞬竟然在我后頸落下一吻。

不似人的溫熱,而是惡鬼的冰冷。

他問我:「你怎麼不轉那東西了?」

「小佛,你怎麼不回頭?是不敢看我嗎?」

嚨發,死死攥著手里的佛珠。

我認得他。

「阿言。」

幾聲風聲,之后在無其他。

等我回神,陸言已經離開多時。

七百年前,他是個肆意明年郎,而我與他自便有婚約在

只是我后來沒嫁他、棄了他。

途經多地,到陶林。

那是我七百年前的家鄉。

皇帝不知換了幾,宋家也早已是人非。

在茶館里,有說書人說起那則傳說。

「宋家嫡與那罪臣之子一朝私奔,給原本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陸小侯爺戴了綠帽子。」

「小侯爺是個極為要臉的人,幾經周轉找上門去,未曾想卻被人廢了筋脈攆出門。」

「此后郁郁寡歡,招了邪魔上,到頭來陸家請人上門驅邪,嚯,好家伙,你們可知請的是誰?」

「誰啊?」

「那可是頂端仙門里的玉衡仙君!」

「只可惜,小侯爺命不好,死在了驅魔途中,到底是傷太重,執念太深,怨氣久久不散。」

「而后呢?」

「玉衡仙君把他鎮在了雷音寺下,如今七百年已去,他也應當轉世投胎了。」

看著側言笑晏晏的年郎,我心口發

沒有,他沒去投胎,他了一個徹底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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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不請我喝杯茶嗎?」

陸言年時喜歡穿熱烈的紅,陸家慣他,他那時候總有些天真的子。

我與他生前的最后一次見面,是在劍宗的山門下。

那天也是冬雪日,天沉著。

一貫驕縱傲氣的人卻落魄的很,他哀求我。

「知知,跟我回家吧。」

我沒應他的話,那時候甚至是不敢面對他的,只好讓林恒替我送他離開。

只是我沒想到,他會筋脈斷裂而歸。

此前我以為林恒只是不我罷了,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出這種事來。

林恒,他怎麼能下如此狠手呢?

我握著手里的茶杯,只不過片刻失神,上面已經布滿碎紋。

如今陸言一沉郁的墨綠,眉目也攏在翳之中,久不見天日的模樣。

收斂思緒,我重新了小二,給他了一壺他年時喜歡的茶。

他又笑了,「真是難為你還記著。」

我手指抓著膝蓋上的襟,不知為何嚨干啞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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