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沖他咬了咬后槽牙,笑言一句:「師兄,我怎麼覺著你說同我親,是沒憋著什麼好屁的表現呢?」
聽我罵他,泊言不但沒生氣,反是愈發得意地對我笑了笑。
「想不到上魔頭的師妹,較之以前,果然變聰明了許多。」
我故淵?
那倒談不上。
只我覺得,故淵對我有有義,我卻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懶得給他。
「有些時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真實」,這句話,我該早些想到的。
「不如,由師兄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理會我的反應,泊言自顧自地靠過來。
他先是低頭輕笑,接著又是仰天大笑,真就跟個神經病似的——且在一連嘆過兩句「有趣」之后,這廝才開始了他的講述。
12
故事并不復雜。
如果僅是大致捋清思路的話,簡單幾句,就能把故事給概括得很完整。
故事發生之初,故淵乃天玄宗最實力的長老,名甚至蓋過當時的宗主。
因不屑所謂名門正派的一套、一套,他帶著自己的族叔出去另立門戶,一手創建了魔族。
泊言說,其實我原本的夫君,應該是故淵的。
他和我青梅竹馬地長大,兩小無猜,兩相悅。
我是對方親手撿回宗門的孤兒。
甚至,就連我「池魚」的名字,都是故淵幫忙給取的。
可緣于門戶初建,事務冗雜,兼有憂外患,故淵打算等一切步正軌后再接我離開。
在此期間,族叔功飛升。
臨走前,他把族人和景檸托付給了故淵。
同時刻,為了除掉潛在的威脅,泊言推翻了他先前的承諾。
他不但抹去了我的記憶,還在我埋下蠱,教我對他言聽計從。
……
聽完泊言的敘述,我忍不住咋舌。
請問,這是什麼神仙劇?
小說都不敢這麼寫的好嗎?
「現在那蠱呢?」
「當然是……被更強的噬心子蠱給吞了。」
「那這噬心子蠱又是什麼時候下的?」
「自是和蠱一起下的。只要你啟識海的轉錄功能,你的蠱,便會為噬心子蠱所代替——實是方便得很。」
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瞅他越來越不順眼了呢。
我勉強下心中的怒氣,盡力不讓事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你準備何時……解開對我記憶的封印?」
一句話落地,泊言先是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后又是賤嗖嗖地,敲了敲束縛我的那條鐵鏈。
待他覺得自個兒盡了興,這才徐徐地開口:「急什麼?我看這封印不除,你和他也郎妾意得很。故淵肯為你吃下眼前虧,違背心意地放我一馬。剩下你呢,你為了他,不問我噬心子蠱的解法,而是好奇自個兒被封印的記憶何時能解開。池魚,要我說你們倆呀……還真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兩個人都是一樣的賤骨頭。」
稍微頓了頓,他又接著道:「我把你我的婚期……給定到了后日。這請帖我都已經發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待故淵真正趕到那會兒,他還來不來得及……」
說到這兒,泊言停了下來。
瞥了我一眼之后,他竟是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是,這廝他怎麼走掉了?
「喂,泊言,你這話說一半留一半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知道嗎?」
13
我和泊言大婚當日,原本響晴的天,卻忽然落起了雨。
這般看來,卻是連老天都不愿意配合著壞人演戲。
是的,演戲。
泊言后來告訴我,他會趁著賓客滿堂時,向所有的人揭故淵的「罪行」。
「而面對一個同流合污的你,本君只能是大義滅親——殺妻以正天道。」
我對泊言厚無恥的程度,簡直是嘆為觀止。
設若天道果真存在的話,這貨絕壁會遭天打雷劈。
……
后院的廂房里,一半老徐娘站在我的后,替我梳
妝打扮。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
擱那兒嘟囔個沒完沒了,惹得我都想拿錘子敲了的牙。
于是,在開始念叨第三遍的當口,我以小臂擋過手里的檀木梳,問能不能閉。
「夫人,這大喜之日的……可不興這樣。不吉利。」
你說我一將死之人,竟然一本正經地跟我討論此舉吉不吉利?
我瞪了一眼,捧著心吼退下。
「師妹的脾氣……如今是越發大了。」
穿著一喜服的泊言悠悠然進門,帶著滿臉欠打的表。
我的脾氣可不得大嘛。
否則,換他被噬心子蠱折磨上十二個時辰試試?
猶記得剛回來那幾天,只要是泊言不催他那頭兒的母蠱,我這頭兒便能做到同子蠱的和平共。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怕我會借機生出子的泊言,卻遲遲不肯為我拔除子蠱。
這俗話說得好,是藥三分毒,更何況對象換是蠱呢。
「你跟我擱那兒充什麼大頭蒜呢泊言?你先是假惺惺地給安排了梳頭嬤嬤,眼下卻又不管不顧地闖進新房來。你知道你這什麼嗎?你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這掩耳盜鈴,不打自招,此地無銀三百兩,不安好心,不得好死……呵——推——」
泊言卻不在乎我對他的忤逆。
我明白,這本不是他的慈悲為懷,而是作為一個犧牲品,我完全激不起他心中的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