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收拾好了,便隨我往前廳拜堂去吧。」
和著窗外的雨聲,泊言挑眉看我。
見他是這種眼神,其實我的心,是極其想低頭同他示弱的。
正所謂拖得一時算一時。
選擇和他正面剛的話,對我沒什麼好。
不過,另思及他的卑鄙,他的算計,乃至他對故淵的背叛以及趕盡殺絕,我努力下的火被他功拱起了十之七八。
「泊言,你最好是別欺我太甚。正所謂泥人兒尚且有三分土。如今,你利用我助你飛升不算,還妄圖把故淵也給拉下水,以滿足你那扭曲的嫉妒心理。可你不要忘了,這個世上有一句話它做,玉、石、俱、焚。」
14
人固有一死,或輕于鴻,或重于泰山。
在去往正廳的路上,我就是這麼想的。
可等真到了地方,我又忍不住慫了。
或者該說,我心有不甘。
想我自打穿越以來,守在宗門兢兢業業地修煉。
待我好容易過煉氣、筑基、金丹,即將突破元嬰之際,泊言這只心機狗,他卻騙我毀去畢生修為做臥底。
「你在等什麼,我的小師妹?是在等……故淵救你嗎?」
似乎篤定對方不會來,于是,在發現我的眼穿后,泊言微笑著執起我的手,在眾人面前繼續扮演著他的深。
而他充滿惡意的這句問,看在外人的眼里,無異于恩夫妻間曖昧的咬耳朵。
事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好奇待會兒,他究竟會以何種理由給搪塞過去——讓大家認同他,進而覺得「殺妻正道」一舉乃勢在必行,實屬無奈下的選擇。
思及此,我抬頭向目的那滿眼的紅,心中既酸且疼。
想不到兩輩子加在一起數十年,自己頭一次跟人拜天地,卻是被對方拿去當工使的。
隨著司儀的唱念聲落,泊言終于開始了他的表演。
「眾所周知,前段時日,吾妻自告勇地去到魔界,僅為臥底其中,取回故淵殘害凡人的證據。」
說到這里,他愈發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來。
「不過,本君終是低估了……修魔之輩蠱人心的力量。如今,證據取是取到了,可吾妻也在所難免地……著了那魔頭的道兒,變一副……本君不認識的模樣。」
好一個「在所難免」。
好一個「不認識的模樣」。
如果是不知的人聽了,還以為泊言他是在念及舊,是在故意替我這朵「水楊花」開罪責。
而我才是想到這一層,就聽到周圍的賓客們議論紛紛。
他們中間,有說我是非不明的,有怪我不能堅守本心的,更有罵我不要臉的。
真棒。
泊言那廝裝腔作勢地出一只手,把它平放在半空往下了,示意大家他仍有話要說。
「本君明白各位的心,亦明白各位的擔憂。本君可以跟你們保證——作為一宗之主,即便再是如何地痛心疾首,本君亦不會包庇任何人,更不會置天下蒼生于不顧。」
大抵是正說到興起,泊言紅了一雙眼圈,語聲哽咽。
那副所謂「大義滅親」的虛偽臉,簡直惡心得我想吐。
「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本君……才想借此機會,把大伙兒給請到一塊
兒來,讓諸君為不才做個見證。自今日起,池魚……便是本君今生今世唯一的妻。」
15
泊言這頭兒剛說完,那頭兒,他的話就在廳掀起了不小的一陣風浪。
大家紛紛議論起他的重重義來。
他們都在夸泊言,夸他既有作為男人的格局,又有作為一宗之主的擔當。
這廝果然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他我吞下啞藥在先,為自己的殺妻正道鋪墊緒在后,于眾人面前唱作俱佳,等著把我洗凈剁碎了好下鍋。
「大家放心,待此間事了,本君會親手滅掉吾妻神魂,令其沒機會為虎作倀,助紂為。另外,本君不但是池魚的師兄,如今更是的夫君。那麼,為抵消自己監管不力之罪,本君決定卸去宗主一職,不日將歸山林,替吾妻守一輩子的陵墓。」
嘖嘖嘖,你聽聽,聽聽。
這話說得多漂亮啊。
我都想為他鼓掌了。
而我心里才是有了這種想法,就聽到耳邊果真有人鼓掌。
「你是該滾去深山里守陵。不過,不是守的,而是守你自己的。」
來人著白羽,劍眉星目,立在那兒直如清風朗月一般。
竟是故淵!
我同他多日未見。
眼前此刻,再看到對方悉的影,我的整個兒鼻腔都是酸的。
「如果本座沒猜錯流程的話,接下來,你該給他們看本座……拿生人獻祭的證據了吧?」
故淵一邊說,一邊沖泊言所在的位置打出一道強——得對方直是連退了十數米遠。
而幾乎是在震開泊言的第一刻,他就把我地擁在了懷里。
許是兩人離得近了些,我打從他上聞出一濃重的🩸味兒。
可我知道,依著眼前的況,我聞到了也只能是假裝沒有聞到。
蓋因,這里不是方便我和他敘舊的合適場所。
「怎麼?你是在奇怪……你的母蠱是如何失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