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金丹都碎了,全沒一好。
安素琴點燃了自己的修為,堪堪保住了他最后一氣息。
把蕭岳帶回了紫金閣。
半年后,蕭岳睜開了眼睛。
蕭岳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安素琴用修為保住了他。
他全筋脈盡斷,注定了后半生都再不能行。
更遑論修煉。
他也想過尋死,可是安素琴
哭著說:「你答應我不離不棄,如今就要棄了我嗎!」
等霍倩毒下去了,也過來看他。
霍倩輕聲說:「大師兄,我們沒有親人了。」
蕭岳聲淚俱下。
又過兩年,蕭岳勉強能走路,但直不起。
他一瘸一拐地到主閣上請辭。
紫金閣主看著曾經天縱英才,不免嘆息。
「素琴因你修為盡廢。」
「晚輩知道。」蕭岳抬頭看著閣主,「我向您承諾,只要我蕭岳活著一天,就絕不會委屈素琴。」
蕭岳帶著安素琴回了流云宗。
那時候宗門人丁不興,還有不房屋大殿沒有修葺。
蕭岳去山下買來磚石,和幾個師弟一起背上山。
霍倩的毒一度復發,只能請佛宗來看診。
來的是顧夏。
蕭岳雙手合十一禮:「淵塵師父。」
顧夏頭艱:「蕭大哥……」
安素琴開口:「敢問聞師妹在貴宗如何了?」
顧夏輕聲道:「還未出關。」
七師弟一邊眼淚,一邊笑著打哈哈:「那日子就有盼頭啦,淵塵師父這邊請吧。」
蕭岳看著安素琴,釋然地笑了。
他們還有家,還能盼著重逢的那日。
他們還想著除夕的團圓。
蕭岳和安素琴沒有修為,就像普通人一樣老去了。
但蕭岳到底過重傷,八十多歲時,一場風寒就要了他的命。
前一天還興致地說要搭個瓜架子,轉眼就沒了聲息。
安素琴也很老了,老得哭不了。
霍倩好歹還有點修為撐著,看著此景也心生悲涼。
「人生一遭,真是可悲可嘆。」
兩年后,霍倩撐著病將安素琴和蕭岳合葬,就埋在后山。
返程的路上,霍倩一步一咳。
到最后也走不了,任由七師弟和小弟子扶著。
但終究幸運,等到了離家百年的小師妹。
那一瞬間,覺得這百年來的苦都不是那麼苦了。
「把我,葬在后山,也算是……團圓了。」
聞秋在流云宗過了的一生。
波瀾壯闊也好,顛沛流離也罷,守著宗門和山下的墓群,一步不退。
直到盡頭。
(全文完)
作者:遠方的橋
 
作為天界戰神,我和魔尊是死對頭。
長天門一戰,我倆兩敗俱傷,雙雙跌落妖界。
一覺起來,我發現,他失憶了,但靈力全在。
而我靈力全失,只有記憶。
為了走出妖界,我大言不慚,對著記憶全失的樂珩道。
「那個啥,其實,我是你的心上人。」
一
我與樂珩本該是死仇,是宿敵。
三萬四千年前,是我第一次見他。
長天門外,他大道初,是魔界新上任的魔尊。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膽敢只一人,前來天界挑釁神族。
那時候他囂張到不可一世,眼角眉梢俱是張狂,膽敢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是小小仙娥,還不向他魔界俯首稱臣。
我聽來好笑。
他不會知道,我剛從妖界回來,槍上的妖王還未干凈,他就上趕著來找死。
但上蒼有好生之德,對待這樣一個初氣候的魔尊,還不至于趕盡殺絕。
所以我一槍,就將樂珩趕回倒山。
那時他才知曉我的名諱,靈武上神,天界第一戰神。
是個長他一萬歲的老神仙。
自那之后,樂珩每日勤修苦練,再五百年又重出倒山與我決一死戰。
自然,又是無功而返。
若是早知道他能有如今的造化,當年初見,我就不該手下留。
外面的仙娥跪了一地,或勸或求,讓我出殿迎戰。
我寂寂地坐著,知道這一戰,是非死不可。
我并非怕死,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死,算不愧對這一生。
殿外風云幾卷,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起。
樂珩仍舊立在長天門外,一簡樸黑袍,氣度卻貴不可攀。
雖不如往日意氣飛揚,但確實當得起一聲魔尊了。
他未佩長劍,墨發散在后,只立在水云之中,死死地盯著我。
四目相對,他聲音喑啞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恨意,問了我一句。
「靈武,這三千年,你就沒有過一悔意嗎?」
我想,也許是有的。
但都不重要了。
二
這件事還得從四千年前說起。
我與樂珩相殺了將近三萬年,從最初的不以為然,到后來的力不從心。
樂珩意一統六界,第一步就是要砍下我的頭顱,踏平長天門。
那一戰,他帶了將近十萬魔軍,步步,直到我退至天水山,同他背水一戰。
但最后,天兵戰死,魔軍大敗。
我和他彼此都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只能釜底薪,賭上命,決一死戰。
當然,他沒死,我也沒隕落。
我倆雙雙跌無名妖界,躺了不知道多時日,才從昏迷中醒來。
醒過來的第一眼,我二話不說,條件反地撲上去,決議同他再戰個不死不休。
但,樂珩輕而易舉地就握住了我的手。
他上魔鎧盡碎,只有一件單薄的黑袍,正坐在妖界如茵的草地上,攥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