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有多疼。
可他一聲都沒吭,盯著我,如先前那樣溫的笑著。
滄海珠是暗紅的。
如同他的眼眸,帶著獨屬于魔界的幽火。
那雙素白的手,捧著那顆滄海珠,送到我的面前。
我怔了很久很久,想要去接那顆珠子的手,卻始終抬不起來。
樂珩倒在我的床頭,虛弱地攥著我的手,將那顆珠子,放在我的掌心里。
他說啊,你想要我的心,那就拿去。
我把我的心都給你,你把你,也都給我,好不好。
這話說完,在我的沉默中,他昏睡了過去。
九
其實樂珩生得很好看。
我第一眼瞧見他的時候,就有了這個念頭。
起先不愿意殺他,我也只當他是前來挑釁天界。
天界素來一寸罪一寸罰,斷沒有他猖狂幾句,便要就地正法的道理。
我不是眼里容不下沙子,但樂珩是。
更確切地說,魔界之輩多是如此。
先前那一萬年,我殺了不知道多魔尊,而樂珩也會是其中一個。
只是我從未想到,樂珩遠比其他魔尊要厲害的多,也不會想到,我會因為重傷而忍辱負重佯裝他的心上之人。
自然,更不會想到,他會心甘愿為我剝心剔。
我盯著樂珩的面容瞧了許久,心中的震撼,久久未曾平息。
可最終,我還是握滄海珠,起。
樂珩再醒過來,整個人已經萬分虛弱,甚至連下床走都困難。
我當然不能離開。
這滄海珠認主,若是離開樂珩遠一些,它便如同死了一般。
我只能在妖界找個偏僻安穩的府,背著樂珩冶煉滄海珠。
樂珩并未起疑,相反,他很眷那時的溫存。
每日也總是抱著我的腰,才會睡下。
只有他睡下的功夫,我才能空去府。
樂珩躺在我的側,他的掌心不再炙熱,面上卻多了幾分和。
端看著,倒和凡人書生別無區別。
他說,「我聽說過凡人夫妻,是要三茶六禮明正娶。阿靈,你陪我去凡間如何,咱們去看看凡人如何親,我也要娶你。」
我拗不過他,只能帶著他前往凡間。
凡人婚禮節頗多,又是拜天地又是許山盟。
分明苦短一生,卻總許諾永恒。
不像是天界,結下生死契,便是生死不辜負。
樂珩看得雙眼發愣,到最后送房,還不知害臊地跟上去。
我只能拉著他,回到了府。
一路上,他臊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地問我房是何用意。
我想,魔尊三萬年全用來修煉了,確實連一個妖姬都沒有,也難怪如此純了。
但我沒有教壞小孩子的打算,只能搪塞著,說只有婚之時,才能夠做那些事。
樂珩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一路沉默到了妖界,他忽而眼睛亮亮地看向我。
像是我在天界豢養的狼妖,就差一只尾了。
他一錘定音,說,「我們也要婚,阿靈,我要你做我的妻!」
我的笑僵在角,滿腹心緒都了虛妄。
最終,我點點頭,說了一句來日方長。
十
那日之后,樂珩不知道在忙活什麼,總歸不想以前那樣粘著我了。
我也得空能夠冶煉滄海珠。
神力一一縷的回到里,我才覺到
如獲新生。
這一千年,我耳目不聰,對一切生死都混沌了許多,倒也難怪樂珩的幻境能騙過我。
愣神之間,我又想到了樂珩。
那他剔除魔,剝落滄海珠,到如今臥床不起,寸步難行,又是怎樣的煎熬。
慣了上神之軀,如今凡人的愚鈍,他又如何能夠消。
可再不消,也總要有消的一天。
樂珩對我的仁慈,只不過是因為我的幸運,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夠這樣幸運。
若我不奪回神力,遲早有一天,他會將神力吸收,到時候恢復記憶,誰又能逃過一劫呢?
屆時他兇大發,依照這一點水緣,又能牽制他幾時?
為今之計,還是早些將神力收回,再將他封印至魔界,山水不相逢。
至,我是這樣想的。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神力終是原封不地回到了我的。
剩下的滄海珠里,還有著樂珩的修為。
我沒有奪人修為的癖好,這靈珠,我也決定將它一同封印。
正當我決議手的時候,滄海珠卻像是到了某種召,竟然掙天地火,從我眼前消失了。
我驚覺不妙。
這滄海珠原先寄存著我的神力,所以才心甘愿被我煉化。
現如今神力消失,它自然得回去尋找真正的主人。
我匆匆下山,只希一切還能來得及。
可剛回到結界之中,我便傻眼了。
眼前的一切,全都如先前在凡間的大婚一般,是十里紅妝,喜燭萬千。
紅綢刺目,喜字當頭。
我愣在了原地,目卻向在竹門前靜靜立著的背影。
樂珩穿了一件喜服,頭發也冠了凡人新婚的模樣。
他背對著我,腳下是冠和霞帔,整個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不。
我正要出聲,卻見他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那張臉是我悉的樂珩,只是那雙眼,卻猩紅如,死死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