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突然的，謝景韶從背后擁住我。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耳際：「不要走好不好？我會保護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師兄，現在很太平，而且我也已經長大了，我真的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師妹了。」
「……」
謝景韶松開手，他先是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眼神陌生。
隨后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拉著我朝外快步走去。
我被他拽了一個趔趄，不也有些惱了。
「謝景韶，你要干什麼？」
謝景韶悶聲道：「去仙緣殿，結道。」
我拼命甩開謝景韶的手：「謝景韶！你瘋了嗎？」
「我沒瘋！」
謝景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我
覺得很是可悲：「謝景韶，你怎麼變這樣了？」
謝景韶冷笑一聲：「林婉寧，變的人是你吧？」
「溫樺憐沒出現之前，一切都很好。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會喜歡他這樣一個殺👤狂？」
我沉聲道：「溫樺憐現在變得很好，我一開始便說過，他不會再作惡了。」
「他是裝的，你看不出來嗎？像他這樣的人，從骨頭里就是臟的……還是說，林婉寧你自甘墮落，愿意和他變得一樣的下……」
「啪——」
我忍無可忍，最終抬手，了謝景韶一個耳。
「夠了。」我說，「別再作踐自己了行嗎，謝景韶，你這樣真讓我覺得惡心。」
謝景韶愣住了。
他抬起手，想要被打得有些紅腫的那半臉頰。
可手落到半空，又怔怔停下了。
對上謝景韶茫然的目，我努力平定著自己的心緒。
「咱們先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吧。」
說罷，我轉離去。
回到房間，過半敞的窗欞，我看見謝景韶先是在院子里呆呆地站了一會兒，隨后便轉匆匆離開了。
我不知道一貫清冷自矜的謝景韶為何會變得如此偏執。
本以為各自冷靜一段時間，他便可以想清楚一切。
然而事實告訴我，我想錯了。
幾日后，就在溫樺憐繼任藥宗長老的典禮上，有幾名外宗弟子抬著一畸形的尸首，不由分說地闖進宗門。
在典禮上，當著宗門眾多長老弟子們的面，聲淚俱下地控訴說，長風門有人殺👤煉尸。
他們雖未明說，可選在這種場合，任誰也會把矛頭對向溫樺憐。
一時間，溫樺憐為眾矢之的。
我下意識地想擋在溫樺憐的面前，可年卻意外地從容。
他信步走下台階，目淡淡地從那幾個外宗弟子上掠過，帶著些許的憐憫。
溫樺憐指著那尸首，輕聲道：「這種走尸，手法稚，像是門外漢的手藝，我不會煉。」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
「更何況——」溫樺憐微微一笑，「用剛殺的人煉尸，恐怕沾染的煞氣會更加深重一點。所以真正的兇手是誰，用符水凈后，一驗便知。」
有人端上一盆符水，宗主親自將符水挨個灑到宗門弟子上。
最終，當符水灑到一個小師弟上時，騰地變了烏紫。
那小師弟陡然變了臉，哆哆嗦嗦地跪下認罪。
最后他被臭罵一通，廢了靈，趕出宗門。
那幾個外宗弟子見狀，訛了幾十兩喪葬費后，灰溜溜地抬著尸💀走了。
短暫的小曲過后，典禮一切照舊。
我看著高坐在上的年，從始至終他都一直微笑著，從容不迫。刁難也好，褒也罷，游刃有余地應對著一切。
典禮結束后，待人都散完了，我沖溫樺憐笑了笑：「覺你真的長大了。」
年角輕扯，冰冷的表如雪山化開：「師姐信我便好。」
我道：「我會信你。」
溫樺憐輕輕嗯了一聲，隨即轉了話題：「阿寧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天，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溫樺憐問道：「什麼事？」
我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故弄玄虛地笑道：「。」
11.
臨行前一晚，我來到謝景韶屋門前，敲了敲門。
「進。」
我推開門，屋里只點了一盞孤燈，昏暗不明。
謝景韶抱膝倚靠在床頭，聽到靜后扭頭，見到來者是我，賭氣似地把頭埋進臂彎中。
我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今天的事，其實是你做的吧？」我著他瘦削的影，無比平靜道，「謝景韶，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魔教？」
「……」
「今天不說，我走了以后，便沒機會再說了。」
聽罷，謝景韶猛地抬起頭來，因為過于吃驚，眼睛睜得圓圓的。
他干裂的，猶豫再三后，慢慢說道：「是前世的事了。」
「對不起，阿寧，我一開始對你撒謊了。前世，圍攻溫樺憐的時候，我出于私心，拈訣運劍刺向他的心臟。可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你會在那樣的關頭撲上去，替他擋下了我的劍。」
「我把你帶回了宗門，由于傷勢太重，連藥宗長老都說你回天乏，已無藥石可醫。我……我當時真的是太害怕了，一時糊涂，便了歪心思。」
「聽宗門長老說，魔教可白骨，所以我學了煉尸，可誰知非但沒有救活你，反而自己遭到了煞氣反噬，不明不白就丟掉了命。」
「對不起，阿寧，真的對不起，原諒我……」
謝景韶斷斷續續地嗚咽著，像個無助的孩。
說來也有趣，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般脆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