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著心里的委屈，雙眼直視師兄的眼睛。
我沒做錯，我作為宗門長老，保護弟子是我的職責，林裊裊的行為危及宗門利益，我懲罰也懲罰得理直氣壯。
我算準了師兄是個正直之人，卻算了正直之人也會為所困。
林裊裊捂著臉，包了幻心狐緩緩走到師兄邊，哭哭啼啼的，臉上的表委屈得不行，「師父，這一切都怪裊裊，裊裊要是知道小師叔也需要幻心狐，就讓給了，不然也不會惹小師叔這麼生氣，惱怒到手。」
臉上的掌印紅腫鮮艷。
師兄看了一眼便心疼得不行，看向我時目如刀。
「莞桃，你因妒傷人奪寶，若非我提前給裊裊準備了護法寶，裊裊甚至會沒命！」
「在境之中戕害裊裊的命，再把這一切都甩給試煉！」
說到最后，師兄甚至已經喚出與他共生的本命法寶，對我拔劍相向。
劍尖抵在我咽上，破皮，點下兩顆殷紅的珠。
被師兄拔劍相向，我不痛，皮傷對我來說沒有任何覺。
可我心里痛得很。
我從小敬的師兄，我暗生慕的師兄，如今不分青紅皂白，偏聽偏信，把往日的公允忘了個干干凈凈。
我忍不住看向林裊裊，厲聲質問。
「林裊裊，你敢對你的道心發誓，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對道心起誓，乃是修士最有力的自證，若是有違誓言，突破必遭反噬。
林裊裊那雙看起來無辜的眼中閃過惡毒，狠狠瞪我一眼，可憐看向師兄，「師父……」
甚至不用祈求什麼，師兄便忙不迭地幫他理我的『咄咄人』。
「莞桃，你自己做了虧心事，還要恫嚇弟子，你簡直視宗門法度如無。」
師兄看我的眼神有厭惡、有嫌棄、再不見往日對我的期盼。
哪怕心中無我，我也是他的師妹，也是整個流云谷最爭氣的弟子。
為什麼要因為一個林裊裊就這麼作踐我、侮辱我、貶低我？
我仰起頭，盡全力把眼淚錮在眼眶之中。
「師兄，我莞桃以道心起誓，我從未做過因妒傷人之事，我也從未有過對林裊裊的殺👤奪寶之心，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神形俱毀！」
誓言發出，天地變。
林裊裊看著漫天驚雷，呆呆愣在原地，手里的幻心狐趁機跑得無影無蹤。
回過神來，『呀』了一聲，匆匆忙忙去追那只逃竄的畜生。
逃遁之意寫在了臉上。
師兄死死盯著我，「你非要這麼裊裊嗎？」
我心里一陣悲涼。
在他看來，我的自證清白就是對他好徒兒的迫嗎？
「師兄，我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嗎，我若對林裊裊有殺心，本不會讓活到把你過來！」
「您這麼著急忙慌地責怪我，到底是為林裊裊出氣，還是想把林裊裊無視宗門法度，連累同門慘死的罪過轉嫁給我？」
「師兄，我不是人嗎？」
我一步步近他，字字椎心泣。
「你住口！」師兄突然一掌拍向我口。
我沒有任何防備之下被襲，一口鮮噴涌而出，靈力暴走，靜脈幾乎被四沖撞的靈力撞斷。
師兄見我吐，下意識想扶我起來，可他剛向我出手又遲疑了。
「你好自為之！」
他猛地站起去追林裊裊，背影似是倉皇而逃。
我心口又是一痛，眩暈撞上識海。
師兄，這一掌算我還你當年引我仙門之恩，從此你只是我的師兄。
6
我被一長鞭鞭笞而醒，劇痛從后背心四散開來。
眼前的一切陌生又悉。
陌生的是地點，我似乎從未來過。
悉的是眾人，有我在各大宗門結識得長老，還有坐在主位上，對我滿眼失地掌門。
他旁站著師兄。
從師兄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不易察
覺的歉意。
「莞桃，你好大的膽子！」
掌門盛怒之下，的是我俗家的姓名，并非我道號。
一不祥的預襲上心頭。
我還沒來得及辯解什麼，師兄邊的林裊裊突然跑到我前跪下，連連對掌門磕了三個響頭。
「掌門，小師叔也是一時糊涂，求您繞過這一回吧。」
什麼一時糊涂？
我不著頭腦。
卻聽到耳邊傳來低聲音的冷笑。
譏諷道：「莞桃，你今天死定了，師父說了，這個黑鍋你背定了！」
背黑鍋？
背什麼黑鍋。
林裊裊對掌門說話時不帶半點對我的倨傲，語氣之誠懇，態度之卑微，與方才判若兩人。
「掌門，小師叔也是無意間封印，并不是有心想放出上古魔神。」
「小師叔只是想與我爭搶幻心狐，沒有半點戕害同門的意思。」
「那群死在境之中的弟子，也只是意外看到小師叔與我爭搶，小師叔原本沒想殺了他們。」
我神一震。
什麼解放上古魔神？
什麼戕害同門弟子。
「掌門，師傅可以作證，小師叔不是有心的。」
我突然明白了林裊裊說的背黑鍋什麼意思，猛地看向師兄。
他和我視線相接，似是害怕什麼，慌忙避開。
里卻說了一聲：「的確如裊裊所言。」
我五雷轟頂，不可置信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