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我道歉,「對不起。」
我擺擺手,「沒事的,不疼。」
我沒說謊。
手上這點痛算什麼,本不及心中半分。
但此時此刻,我竟不知是該心疼容,還是該心疼我自己。
月下閣來來往往的仙娥和仙侍是最多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語,我便準備和容告辭。
可他卻先我一步開口,「靈兒,你討厭我嗎?」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呢。
我搖搖頭。
容忽然抱住了我。
我知道這是不對的。
可我沒有辦法推開。
不至第二日天明,我與容在月下閣外做出親舉的事便傳遍了天庭。
他們都說我不配。
這些議論對我來說不痛不,更何況,他們說的也沒錯:容是天君之子,而我不過是僥幸飛升的末流小仙。
然而我小看了容對那些仙子們的影響力。
那日我正在月下閣打理姻緣紅線,浮云宮的仙娥傳信教我去送三段紅繩。
我放下手頭活兒便出了門,卻在半路被人推下了天池。
因在凡間曾溺水的前,我對水生了恐懼。
水面剛沒過我頭頂,巨大的恐慌便徹底將我籠罩,像是被人下了錮,全都彈不得。
「什麼東西,還敢覬覦容仙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今日教你好好照一照鏡子!別仗著自己有三分姿,就真以為自己能皇子妃了。」
「你好好冷靜冷靜,不是誰都是紫茵仙子,能得容仙君傾心。」
……
岸上譏笑之語連連,我已聽得不甚清楚。
正在我絕之時,一抹天青的影破開水浪,抓住了我的手腕。
容將外披在了我上,狠狠斥責了那些作的仙娥。
我冰涼的心,便在他抓住我手腕的那一刻,再次回暖。
等我渾淋淋卻一臉傻笑地回到月下閣,月老直接一拍大,「完了,完了,完了……」
「都說了你不可能有姻緣,你偏不信!」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唉,我且看你如何撞南墻。」
6.
正如月老所言。
我完了,我吃虧了,我撞南墻了。
紫茵在我與容的婚禮上突然失態。
一言不發,只是看著我們默默流淚。
在十日之前,和那個藍仙君分道揚鑣了。
借酒澆愁了九日,容便陪了九日。
以至于我站在容側,都能聞到他上傳來的酒氣。
紫茵胡著眼淚,「對不起靈兒,我不是有意破壞氣氛的,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對不起,我先走了……」
紫茵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心里難過,這些我都知道。
所以容追著出去,我也沒有阻攔。
即便這是我與容的大婚。
可我在瑤華殿的石階上枯坐了一夜,也沒有等到他的解釋。
寒冷的晨風呼嘯而過,似是在告訴我,夢該醒了。
我卸下沉甸甸的發冠,了繁瑣的外袍,長長呼了一口氣。
月老被我的靜吵醒,他咂咂,牽起我的手,「走吧丫頭,咱回家。」
容悔婚我沒哭,卻在這一刻模糊了雙眼。
7.
我被月老帶回了月下閣,三日后,容牽著紫茵的手來到我面前。
他說他們去了凡間,共同相了三年,終于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紫茵滿臉愧疚,「靈兒,對不起……」
聽見他們這樣說,我竟然有一種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奇妙覺。
原來我同月下閣中那些姻緣紅繩沒有區別,糾纏數年,不過是助旁人姻緣滿。
我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深無力,好似鏡中月,又好似手中沙。
「那祝你們,天長地久。」
紫茵與容的大婚定在半月后,想來是有我之前親力親為的籌備基礎在,他們幾乎不用怎麼費心,我給各送紅繩的路上,有時還能看到他們兩個在牽手漫步。
得益于他們二人,我一個末流小仙,竟了天庭盡人皆知的最大笑柄。
等我從浮云宮送完紅繩出來,三五個仙娥便將我圍住了。
其中一個按捺不住率先出聲,「喲,這不是三皇子妃嗎?怎麼還親自來送紅繩呀?」
「姐姐認差了,如今的準三皇子妃那可是月黎上神的義妹紫茵仙子,眼前這個末流小仙怎能與之相提并論?」
一人幸災樂禍地盯著我,「知道我們上次讓你冷靜冷靜是對的了吧,都說了為你好,還不領。」
哦,我想起來了。
這是上次把我推天池的那幾個。
我故作憤怒,「你們、你們說風涼話,容仙君還是喜歡我的,三皇子妃一定是我,等我找回上次落水弄丟的姻緣石——」
說到這,我瞬間捂住。
們卻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就說區區小仙怎會得容仙君的法眼,果然有貓膩!」
「我早聽說月下閣有一塊姻緣石,若是在石頭上刻上兩人名字,日日祝禱,兩人便能長長久久!」
「原來你是這樣迷容仙君的!」
……
們七八舌說個不停,越說越興,聽得我心直呼牛波一。
我不過隨口說了個開頭,們已經腦補到大結局了。
「沒、沒有姻緣石!你們別說!天池里沒有,你們別去……」我慌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