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使胡總管不去膳房,來找他的人也不。
總有些太監進進出出的,有些給胡總管帶一些吃的,有一些卻要和胡總管在書房談話,一談就是一個下午。
我過得無聊極了,可我也不舍得離開這里。
不過我不想離開,卻不再是為了胡總管做的魚了。
哪怕在這里日日沒有魚吃,我想我也還是愿意待在胡總管邊的。
好在胡總管也沒有忘記我,他每晚都教我妖怪用的功法。
我抗拒地說道:「我們神仙用的功法和妖怪用的功法是不同的東西。」
胡總管卻拿小黃魚勾引我:「你若跟我學,我明日就給你做小黃魚腌的小魚干。」
我妥協了,沒想妖怪用的功法如此適合我,還沒有一個月,我就已經運用自如了。
我能覺到,我馬上就要化作人形了。
這段日子里,皇帝越發昏庸,每日打殺的宮人不知其數。
我偶爾在樹上追麻雀的時候,聽路過的宮人講八卦,說是皇帝慕的仙回天上了,所以皇帝把伺候的宮人全都砍了腦袋。
誰惹皇帝不痛快,皇帝就殺誰。
上了年紀的宮人只是嘆了口氣,仿佛已經看到了江河破碎的畫面。
我沒敢多聽,只是飛快地跑回了胡總管的小院里。
宮人講的話一遍一遍在我腦海里回響著。
我滿心的愧疚抑制不住,仿佛看到了無數人因我死去的場景。
就在第二天,我突然化形人了。
9
我變人的時候,胡總管卻不在小院里。
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見到的那個諂的小太監來找胡總管說是有事,于是胡總管就跟著走了。
好懸胡總管不在,不然我連件服都沒有,要是被胡總管看見了,他應該是要負責的吧?
按照凡間的習俗來說,胡總管應該娶我。
想到這里,我又有些憾胡總管出去了。
我貓貓祟祟地溜進了胡總管的房間,找了件裳,胡穿在了上。
好在款式簡單,很容易就穿好了。
就在我思考怎麼用我這張臉出現在胡總管面前的時候。
小院外來了很多人,正挨個搜查每個院子,說是皇帝令人搜查,看誰私藏了仙。
我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妙,就算他們找不到我,發現胡總管那一書房的畫像,皇帝都要治他的罪。
這時我又恨鐵不鋼地想:「胡總管,你為什麼放著好好地大妖不做,非要進宮來做個廚子,現在好了,宮里全是道法高深的道士,就算你功力深厚,也難逃一死。」
我思索了幾秒,決定還是回去。
畢竟狗皇帝奈何不了我,我回去了還是可以偶爾回來看胡總管的。
至于以后怎麼辦,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嘛。
我從小院后面那棵樹翻了出去,裝作不經意被路過的太監看到。
眨眼的工夫,就來
了一群小太監,哄哄地圍在我邊,說要帶我回去見皇帝。
沒走兩步,又來了一群道士,不知道拿了什麼做的繩子,把我的手綁得的,帶我去了皇帝面前。
10
一個多月不見,這狗皇帝越發瘋了。
皇帝瘦得沒個人形,只有龍袍空的掛在上,神鷙,見我被帶來了殿里。
他拽著綁著我的繩子,就一把把我推在了榻上。
皇帝問我:「你怎麼敢逃的?」
「你忘了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了嗎?」
雖然我很不想激怒他,但是真誠地看向他:「我忘了。」
皇帝卻一下子恍惚起來,他盯著我:「你不是卯兒,你是誰?」
我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狗皇帝,你終于發現我不是本人了嗎?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回答:「沒錯,我不是。」
沒想皇帝瘋起來本聽不進人話,他雙眼猩紅地拖著我回到了我剛想來的時候的殿里。
我被拖拽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
皇帝帶我到了殿前的花圃旁,指著花圃里的木槿問我:「卯兒,不是你說你最喜歡木槿花了嗎?這些不都是我們一起親手種的?」
說完又拽著我到了花圃旁的秋千上:「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穿著一白,坐了朕的秋千,你說你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要朕為你保。」
「你說秋千的時候,像極了飛起來的覺。于是朕每次想你的時候,就去秋千,只是為了離你近一點。」
「那天朕過生辰,宮里所有人的都去給太子祝生,只有你帶了一串糖葫蘆給我。」
「你看看朕啊,你看看朕,你看看我!」皇帝的聲音嘶啞,帶了一哭腔。
我卻毫不容,因為我知道他說的不是我,而是那個卯兒的仙,即使他們有再多甜的過去,那也與我無關。
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平靜淡然,皇帝把我拽回到了殿里,待宮人看好我,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皇帝他真的不知道我不是卯兒嗎?
我想,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罷了。
他寧愿相信我不他。
我有點可憐他。
11
不過沒幾天我就后悔了。
這狗皇帝居然不給我送飯了!
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得肚皮都癟了,若是現在化貓形,大橘都要瘦小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