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嵇墨塵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氣。
「湘兒,你為什麼會變這樣?」
我沒答話。
他便繼續道:「月重花是我讓林宛取的,你若是有氣就沖我來,為什麼要傷害?」
他站起,朝我近。
「月重花固然重要,可你沒有它卻不會死。但林宛不同,沒有月重花,就無法修行,凡胎,難逃一死。」
我皺了眉,「死便死了,哪個凡人不會死?師尊,若非是你,早就已經死了。」
我確實不懂。
月重花,是我老爹半生功力換來的,為了讓自己的兒能修行本門功法。
凡事都有代價,我得到了月重花,可我爹也在仙魔大戰中隕落。
而林宛,又憑什麼呢?
是為了嵇墨塵而死,可欠的又不是我。
「不知悔改!」
嵇墨塵終于怒了。
他把手到我頭頂。
我這才明白他來的目的。
他,他是要生生從我中將月重花剝奪。
而我,被掌門施了制,也本無法反抗。
剜斷骨般的痛苦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卻被他加了默咒,連都不出來。
疼痛讓我蜷一團,汗水一層一層地涌出。
我目眥裂,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嵇墨塵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麼痛苦,他猶豫了一下,卻著心腸沒有收手。
「湘兒,你忍一忍,放心吧,你畢竟是我的徒兒,我答應過你爹,會護你一世周全的。」
14.
躺在床上,剛才的疼痛依然沒有消退。
汗水濡了枕畔,突然想到為什麼嵇墨塵這麼迫不及待。
我被下了食水令,可畢竟為修行者,這不算難以忍。
但失去了月重花的我,此刻終于明白了他的殘忍。
15.
疼痛讓我本無法睡。
半夢半醒間,有什麼人出現在我床頭。
嘖嘖聲傳來。
我費勁地睜開眼,卻又立刻閉上。
「怎麼?不想看見我?我的好妹妹。」
我艱難地背過去,「讓你看笑話了,我的好義兄。」
「一個臥底混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可憐了?」他涼涼道。
我咧一笑,「現在打你的狗頭都行。」
他沒什麼笑意地笑了笑,彎下,挨近了我的耳邊,「這副樣子,也不要嫁給我麼?」
16.
我聽見了什麼?
嫁給他?
是我耳朵太久沒掏了,還是他腦子進驢糞球了
?
忍了忍,還是咬著牙道:「我是你妹妹!」
他「切」一聲。
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幾乎和我在一起。
聲音輕而。
「又不是親的。再說了,該做的我們不是早就做過了?」
我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半晌才從牙齒隙里出來一句話。
「你答應過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提的!」
他直起,低頭,手往腰帶去。
慢條斯理地扯開。
紅一勾,看著我慢慢難看下來的臉。
「我說的話,什麼時候算過數?」
「王!八……」
最后一個字,消失在齒中。
好半晌,他才有些嫌棄地看著我。
「怎麼還是這麼生疏?」
我臉紅得跟煮的大蝦一樣。
不是的。
是氣的。
這個王八蛋!
可還沒說話,便覺到一涼意遍布全。
瞬間,我眼睛瞪得跟銅鈴有一拼。
他!他!是不是真的瘋了!
這個環境,這個氣氛下……
「現在都還不反抗。」他咂著,手向我的臉頰,「果然,剝除了月重花,即便是你,也要數日才能緩過來吧。」
說到月重花,他眸中閃過一層殺意,卻并不是對我,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笑得更深一些,白玉般的在黑的單下若若現。
「不過現在,我還是要謝他的。」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我想,我現在的臉一定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姜峋!」
他沒答我,正忙著干「正事」呢。
我攥住雙手,僵直。
「如果讓我爹知道,一定會打死你的。」
他點頭,「到時候再說吧。」
「姜峋!」
「乖,你這麼我不習慣。」他拍拍我的臉。
「……狼崽子!混蛋!王八羔子!」
「真好聽。」
17.
事后。
我仰面朝天,面如死灰。
他一臉饜足,兩手枕在頸下,二郎快翹到天上去。
好一會工夫,我才慢慢爬起。
他地坐起,從地上撈走他的外袍,以便圍著被子的我能更清楚地看到,碎一片片的子。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
也是我現在唯一的一件。
他笑笑,兩指一合,便是一件一模一樣的子。
扔到我面前。
我低頭瞅著,不接。
這本不是什麼正經子,這是他用魔氣化形出來的,別人看著沒什麼,可只要他在,只要他手……
這,這怎麼穿!
他才不管我的掙扎,勾著紅潤潤的,俊俏容上一對桃花眼輕輕眨著。
「對了,別忘了你要做的事。」
聲音帶笑卻讓人瞬間涼到骨子里。
18.
上車碾一般的疼痛。
但已經沒有那種要把靈魂都剖出來的覺。
不得不承認,姜峋還是干了一件好事的。
但這并不能平息我的憤怒。
那個狼崽子!
19.
第一次見到姜峋大概是一百多年前了。
魔族首尊有上百個兒,而他,只是個卑賤的私生子。
從出生那天就被扔在瘴氣森林里自生自滅。
我老爹子豁達,并不拘泥于仙魔之別,常常易裝跑魔境逛,有時候還帶著我。
那天也不知怎麼的,我就特別想吃一種紅果,而它只生長在瘴氣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