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逐漸寂靜的環境襯得談聲愈加清晰,我醒了醒神。
宗祠已燃起燭火,人影幽幽映在四面白壁上。
最昏暗的角落里,木青玉蜷著,聽著外面那對恩夫妻互訴衷腸。
「師兄,你去吧,我在這多陪會兒爹。」
「我去去就回,師妹,回來給你帶玉泉釀。」
木青玉死死盯著墻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握著我的手微微發抖。我心中一,湊到他脖頸安他,忘了自己是把冰冷的劍。
他微微愣了一下,握著我的手更了些,并沒有被寒涼的劍影響。
他上,已經和我一樣冰了。
外間兩人的耳鬢廝磨,對不知道真相的他,也太過殘忍了。
半晌的纏綿,紀鶴終于走遠了。
木青玉閃拔劍,指向了跪在團上的陸喬。
「是青玉吧。」陸喬抬頭,目有些失神,「雖然看不到你的臉,但這雙眼睛,太像你母親了。」
對峙半晌,木青玉放下劍反問:「你知道我母親的下落?」
「我親眼看到被師兄打下山,是死是活我也不知。」
木青玉的神黯淡下去,我晃晃子,撐著他的手臂。
「你應該很討厭我吧,」陸喬眼中有著真切的哀傷,「畢竟我搶走了你父親。」
多年的迷霧困在腦海,久久無人傾訴,陸喬看著木青玉悉的眸子,打開了話匣子。
「其實我本來已經放棄了,」蹙起眉,「師兄他為了你們離開了山門,半天后回來突然改口,說都是了妖蒙騙。」
妖害死了師弟「紀鶴」,青梅竹馬的師兄回心轉意,一切對陸喬來說就像夢一樣。
「紀師兄去送你父親,卻糟了你母親的毒手,這都是師兄親眼所見。」陸喬嘆了口氣,「要怪就只能怪你母親,下此狠手。」
木青玉打斷了陸喬的話,語氣生,「我母親,沒有理由去害人。」
是啊,唾手可得的幸福,本沒有理由去害人。
陸喬愣住了,喃喃自語,「魔界妖,害人需要理由嗎?」
在努力說服自己,但顯然懷疑的種子早就在多年前就種下了。
我加了一把火,「沒有覺得你的師兄怪怪的嗎?」
陸喬的神志已經有些混了,口中斷斷續續,「他就是師兄啊。」
「最怪的……」
「……上我。」
「師兄怎麼會上我呢……」
7
陸喬差點就被我問瘋了,我猜紀鶴是用了什麼邪或者藥讓終日渾噩,一朝被點醒,神志不清了。
眼看問不出什麼了,我扯著木青玉示意他跑。
但還是被發現了,木青玉前腳回到弟子房,把我放在被褥里藏好,后腳就被帶到了大殿。
直到日暮西沉,人才被扔回來。
他趴在冷的床上,鎖著眉。
剛被打了板子的腰還在滲著。后背上幾條深可見骨的鞭痕,一看就是了靈力打的。
我從劍里探出來,淚水嘩啦啦落在木青玉肩頭。從書里看到他傷都忍不住哭,更別說親眼看到。
他艱難轉頭,不知從哪里拿了塊帕子幫我眼淚。上的傷口隨著他的作又要撕裂開。
「你……別,」說著手輕輕把他扶正,「我不哭了。」
看我呼哧呼哧深呼吸止住了淚,他又擺擺手,從扳指里拿出個綠的瓷瓶,讓我幫他上藥。
這半年多,別的本事沒學會,包扎上藥倒是了家常便飯。
只是沒有哪一次這麼嚴重過,我上藥的手都在
抖,木青玉卻只是額上冒了些汗,一聲都沒吭。
末了,他抬頭挑了挑眉,「你看,也沒有很疼嘛。」
傻子,明明說話都只剩半口氣了,還在安我。
見我還是一臉愁容地看著傷口,他又把臉埋在枕頭里,聲音嗡嗡的,「你說,我娘真的是被我爹打下山的嗎?」
「是也不是。」我被他分散走了注意,腦子里有弦突然了。
「你快多問問我!」我欣喜地把他的臉從枕頭里轉出來。
他試探道:「我娘還活著嗎?」
「活著。」我已經要手舞足蹈了。
「在哪?」
「魔域第九層,自己編織的夢里。」
我激地和他搭在床邊的手擊了個掌。
雖然不能主說,但只要是他問出口的,我都能回答。
我又循循善地讓他問了好多問題,讓他知道自己父母是因為生下的他,終于在我的努力下,他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這一笑,滿院的海棠都失了。他的長相中和了父親的溫潤和母親的嫵,因為疼痛眼睛生理的泛著淚,眼尾勾著一抹紅,平添一抹艷。
我了嗓子,一時發不出聲。
「剛才你說是也不是,那是什麼意思?」他突然湊過來,不顧傷口,靠在我肩上。
「讓我靠一會兒,傷口已經不疼了。」
我坐立難安,只好轉移注意力,回答他的問題。
「你娘是被打下山的,卻不是被你爹打下山。」
我還想讓他再問問,說不準紀鶴的偽裝就能被拆穿了。
誰知他卻幽幽問了句,「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書里看的。」
或許因為他的劍,我們之間達了什麼契約,我不能對他說謊。
「什麼書?」他微微抬起頭,溫熱的鼻息灑在我脖頸上。
我驚了一下,直接躲回了劍里。